第526章 武庙定计,旧皇将醒(2/2)
“人道正统的一口气。”
林镜直视几人,语速不快。
“帝辛身上现在有三样东西在打架。”
“第一,是他这一世的人王命。”
“第二,是帝俊沉在轮回里的旧识。”
“第三,是外面一层一层往里压的劫气。”
“我若现在硬闯王宫,把帝俊记忆强行掀开,醒过来的未必是我想要的那个帝俊。”
“有可能先醒的是妖皇的凶性。”
“可若有一口人道正统在旁边替他压住身,托住神,那就不一样了。”
殿中几人都在听。
林镜继续往下说。
“我不要诸位替他做决定。”
“也不要诸位改朝歌局势。”
“我要的,只是一道能让帝辛在醒来那一刻,先稳住人身、认清自己、分清这一世和前世的引子。”
轩辕听完,眯了眯眼。
“你是想让他自己醒。”
“不是。”
林镜摇头。
“是让他自己选。”
“醒来以后,是要继续做这一世的人王帝辛,还是把前世的帝俊旧识拢回来,拿来补自己的眼。”
“这一步,必须他自己来。”
“别人替不了。”
殿中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比刚才长。
因为林镜把最难听的话也说透了。
帝俊记忆一旦醒,不等于帝俊回来。
更不等于帝辛会彻底变成帝俊。
这中间差一点,朝歌就得翻天。
可若不醒,帝辛迟早还是会被劫气推着走。
左右都险。
少昊看向伏羲。
“天皇,你怎么看?”
伏羲没急着答,而是先看向林镜。
“你为何这么执着要唤醒他?”
这问题问得直。
林镜也答得直。
“因为他不是一颗棋子。”
“别人把他当绳头,我不认。”
“而且朝歌这一局,若一直让帝辛昏着走,后面只会一错接一错。”
“真等他彻底按着天道和劫气铺好的路走下去,人族气运会受多大损,诸位比我更清楚。”
轩辕听到这儿,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高兴。
是那种火压久了,终于听见一句顺耳话的笑。
“这话算句人话。”
“人王再怎么错,也该自己睁着眼去错。”
“不是让人按着脑袋往坑里栽。”
尧和舜都点了点头。
神农看向伏羲。
“可以给他。”
“不给,朝歌那边只会更烂。”
“给了,至少还有一线主动。”
伏羲沉吟片刻,终于抬手。
“好。”
这一声落下,整座武庙都轻轻震了一下。
下一瞬,殿中八盏长明灯同时亮起。
人道香火从四面八方聚来,不是往外冲,而是往殿中最深处压。
那画面不炫。
可很重。
像一条看不见的大河,在一寸寸往这里汇。
林镜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这会儿不能乱动。
这不是灵气,也不是功德。
是人道这么多年压下来的正统香火。
碰错一点,味都变。
伏羲抬手一引。
一缕极淡的金红之气自灯火中飞出。
紧跟着,神农指尖一点,又有一道沉厚青气缠了上去。
轩辕没废话,直接并指一划,把一抹带着兵锋味的人王意志压进其中。
后头几位帝王也先后出手。
不是加法力。
是把自己坐过人王位、扛过人道运的那一口“认”压进去。
认什么?
认帝辛还是人王。
认他还有资格自己醒。
认这一世的人,不该被外力直接抹掉。
片刻后,那团气慢慢凝成一枚古旧令符。
令符不大,像半块旧玉。
上头没有繁杂道纹,只有一道很浅的火痕,像被人捏过很多年。
伏羲把令符托在掌心,看向林镜。
“此物不是让你镇人王的。”
“它只能替他稳一口神。”
“你入朝歌后,把它放在离帝辛最近的地方,再用你和帝俊之间那点旧因果去敲门。”
“门若开了,他会自己看见前世。”
“门若不开,这符也只能保他那一瞬不被劫气反噬。”
林镜伸手接过令符。
入手的一瞬,他掌心竟微微一沉。
不是重量。
是责任。
像有人把一座城、一族人的呼吸,都往这块小东西上压了一层。
林镜把令符收起,认真行了一礼。
“多谢诸位。”
轩辕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谢。”
“我们能做的,到这儿就停了。”
“后面怎么进摘星楼,怎么避开王宫里的眼,怎么把人叫醒,都是你的事。”
“若做砸了,人道这边也替你兜不住。”
林镜扯了扯嘴角。
“这话我信。”
神农看着他,语气比先前更沉一点。
“还有一件事,你得记住。”
“帝辛是帝辛。”
“帝俊是帝俊。”
“哪怕记忆醒了,这一世的人身、人王命、人族气运,也都还在他身上。”
“你不能把他当成单纯的妖皇旧魂。”
林镜点头。
“明白。”
尧忽然开口。
“若他醒来之后,第一念想做的是继续顺劫气往下走呢?”
林镜沉默了一息。
然后才答。
“那我就再把他打醒一次。”
殿中先是一静。
接着,轩辕直接笑出了声。
“好。”
“这才像你会说的话。”
伏羲没笑。
他只是看着林镜,目光深了几分。
“能说这话,说明你还没把事情想得太轻。”
“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他看着林镜掌心那枚令符,声音很平。
“此符能替他稳住人身。”
“可他若先醒的是妖皇心,不是人皇念——”
伏羲停了一下。
大殿里的灯火,也在这一刻轻轻晃了晃。
“朝歌那一夜,就未必还是你想要的局。”
话音落下,整座武庙重新安静下来。
没人再开口。
因为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林镜把那句话在心里压了一遍,转身就走。
他没再停。
出了武庙,山风从两侧卷过。
天边已经擦黑。
林镜立在山道尽头,朝朝歌方向看了一眼,手指在袖中轻轻按住那枚令符。
凉的。
可里面那股人道气,稳得很。
有这东西在,他就不是一个人去敲摘星楼那道门了。
下一瞬,林镜脚下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暗光,再次掠向朝歌。
而这一次,他不是去踩点。
是去叫醒一位本不该继续沉睡的旧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