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林镜夜入摘星楼,一符叩醒旧皇梦(2/2)
“帝俊不会。”
那影子眼神一沉。
“放肆。”
话音刚落,四周景象轰然一转。
整层楼瞬间化成一片高空。
脚下没地,头上没顶,四面全是压着妖云的旧天庭。
一只只看不清面目的大妖站在远处,沉默地望着这边。
最前方,那道帝王影子一步踏出,周身王气猛地一转,竟化作妖皇威压,直直压向林镜。
换个人来,这一下就得被压跪。
林镜没退。
他甚至连护身灵宝都没祭,只抬手一指点在袖中令符上。
“稳。”
一个字落下。
令符里那股人道气瞬间散开。
不像大浪。
更像一张网。
极薄,却极韧。
妖皇威压刚压下来,就被这张网硬生生拦住。
半空中甚至传出一声极低的闷响。
那影子终于变了脸。
“人道气?”
林镜淡淡道:“不是给你镇场子的。”
“是提醒你,你现在站在哪儿。”
那影子盯着他,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波动。
像是梦里那层壳,被这股人道气敲裂了一道缝。
林镜没给它缓的机会,往前又走了一步。
“你不是在天庭。”
“这里也没人给你俯首。”
“你现在在朝歌,在摘星楼。”
“你这张脸,不是妖皇帝俊,是殷商人王帝辛。”
“你若连自己坐在哪儿都分不清,那我今晚就白来了。”
那影子没说话。
可四周妖云开始翻得更凶。
远处那些大妖的影子,也像活过来了一样。
显然,林镜每说一句,这梦就更乱一分。
因为他说的,不是好听话。
是实话。
林镜盯着那张脸,继续往下压。
“你当年自己舍了妖皇位,入轮回,转人身。”
“怎么,现在睡久了,反倒忘了?”
“还是说,做了几夜乱梦,你就真把这大商王座也当你那把旧椅子了?”
一句比一句狠。
那影子终于动了。
它猛地抬手,整片旧天庭轰然压下。
金殿、妖云、旌旗、万妖虚影,像一座天,直接朝林镜砸来。
这不是术。
是梦里旧识反扑。
林镜眼都没眨,反手把那枚令符拍了出去。
“给我认清楚!”
轰!
令符在半空炸开。
不是碎。
是里头那股人道正统彻底铺开。
下一瞬,伏羲的稳、神农的厚、轩辕的硬、几位帝王的那口“认”,同时落进这片梦里。
旧天庭先是一顿。
紧接着,从最上头开始裂。
不是被打碎。
是被“否了”。
你是妖皇旧识,可以有。
可你现在,不在天庭。
你在人间。
这一步一落,像有人在梦里连敲了七八声钟。
远处那些万妖虚影最先散。
金殿也跟着暗。
只剩中间那道帝王影子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厉害。
它像想说什么。
可嘴刚一张,声音就卡住了。
因为它脚下,忽然多出了一条青石长阶。
长阶尽头,不是凌霄殿。
是一座人间王宫。
是朝歌。
那影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冕服,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崩散的旧天庭,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茫然。
林镜知道,门开了。
这时候不能退。
退了,前头全白做。
他直接踏上那条青石长阶,走到那影子三步外,开口时声音反而放缓了。
“想起来了没有?”
“你不是被人从天庭拽回来的。”
“是你自己选的。”
“你自己舍了妖皇身,自己走的轮回,自己入的人间。”
“这一世,你先是帝辛,后面才轮得到想别的。”
那影子盯着他,眼底那层冷意正在一点点碎。
碎出来的,不是温和。
是更复杂的东西。
像两段完全不同的人生,正硬往一处挤。
就在这时,整座摘星楼忽然猛地一震。
楼外,一股黑红劫气像闻着味一样,突然朝楼顶扑来。
它们进不来。
可它们能压。
压得楼里景象再次晃起来。
林镜脸色一冷。
“来得真快。”
那影子也像被这一压刺激到了,眼神陡然一厉。
一瞬间,妖皇的冷和人王的怒,竟同时从他眼里冒了出来。
林镜心里一沉。
最危险的时候到了。
如果这时候先翻上来的是妖皇心,这一夜就得炸。
他再不犹豫,抬手一掌,直接拍在那影子心口。
不是伤人。
是把自己和帝俊那点旧因果,连同最后一点人道余气,一块按了进去。
“帝俊!”
“睁眼!”
这一声,不大。
可落在梦里,像一道雷。
那影子整个人猛地一震。
四周所有景象同时停住。
下一瞬,帝王冕服碎了,旧天庭也彻底散了。
原地只剩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黑暗和灯火中间,一时像帝俊,一时又像帝辛。
他抬起头,眼里先是茫然。
紧接着,是震惊。
最后,那震惊被硬生生压成一线极冷的清明。
楼外,风忽然停了。
楼中,所有乱晃的画壁也静了下来。
林镜盯着眼前那人,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
真正醒没醒,不看梦散不散。
要看下一句。
片刻后,那人看着他,嗓子还有些哑。
可第一句话,已经不是先前那句“你也配进孤的楼”。
他说的是:
“这里……是朝歌?”
林镜听见这句话,心里那根线终于松了一半。
成了。
至少,先醒过来的,不是一个只认天庭的妖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