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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战火的终章 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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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快速制胜的战术无非是横断,我军阵列严整从敌阵外部向内横断,反之我军进入敌阵后由内而外向侧翼冲击,同样可以看作从敌阵内部向外部横断。遥想当初白狼山之战,幽州骑兵以劣势兵力战胜乌桓人实施的就是类似战术。

先人的战例就是给后人留下的宝贵经验,虽然战场环境作战对象都不相同,不可能和过去的战例一模一样,差异固然存在但是不能说经验毫无参照作用。曹军具装骑兵自建立之初便反复揣摩,经常演练,专等复刻白狼山一战的光辉时刻。

就目前来讲,刘琰高速冲过来等同于白狼山之战的乌桓人,乱战一起就是曹军发起横断扭转战局的机会。上自主帅文稷下至每一名军士,曹军上下早已将历史烂熟于心,不需要临时下令,文稷讲话更多的是对创造辉煌的期待。

稳住两字的尾音还在封闭的头盔中回响,前方敌军阵型突变。刘琰不学乌桓人正面突击,或者说她打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作战。只见她兵分两路,亲自带队向西南冲去,另一路则鱼贯冲向曹军西北角,两路骑兵如同一个人字切向曹军两翼。

这是典型的骑兵切角战术,掐头去尾专打具装骑兵的薄弱处。换做具装骑兵密集队列,两骑间相距不过一马身,身旁的队友随意横槊便能起到牵制作用,即便刘琰切角战术成功造成的损失也微乎其微。

要命的就在曹军分散列队,处在阵型边缘的小队得不到及时掩护。轻骑兵鱼贯突过长兵钝器雨点一般砸下,具装甲骑的灵活性和视野受限,简单抵挡几下后只好凭借装备硬扛,头盔塌陷身体受创,曹军边缘几个小队纷纷落马。

战况变化超出预计,没时间思考应对是否正确,曹军必须及时做出反应。既然敌军分兵我军也分兵抗衡,命令传下上千甲装具骑改作支援两翼。距离近的小队先到,阵型中心距离远的也在拨马赶来,依旧保持分散列队目的还是杀进敌群乱战。

轻骑兵马快,不等具装骑兵上前已然兜过一圈,此刻战场形势发生新的变化,双方重新排成两两相望的四个横队。文字是静止的战斗却时刻处于动态中,不作任何停歇,刘琰继续分兵再次切角攻击。

无论刘琰怎么分兵速度都快过具装甲骑,机动性差异带来的结果就是,面对打击曹军两翼边缘永远处于兵力劣势。抛弃两翼等同于慢性自杀,收缩防御也不可取,胡人驱赶备用战马冲阵曹军败的更快。

敌人说打就打,战场上没时间给你琢磨,从第一轮交战的结果看,貌似除了分兵对抗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无法击杀刘琰确实遗憾,但是拖延黄昏平陵曹操大本营就安全许多。文稷心中有一个担忧:身后的宇文部骑兵咋没动静?

常言道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普利兄弟各自率领两千宇文部骑兵对准曹军背后突击。说突击不准确,这娘儿仨一个路数都是分兵切角,路数一样分工有别,老娘正面吸引具装骑兵,两兄弟从背后偷袭专职杀伤。

自然界中母熊属于顶级掠食者,情况越危急猛兽越凶悍,所以想击杀一头凶暴的母熊不能靠蛮力。四面八方到处是兵器的影子,孤独的猛兽应接不暇,伤口逐渐增多血液不断流失,猛兽迟早力竭。

军队对抗也是同样道理,利用速度差不断分兵切角,迫使敌人跟着分队对抗,在拉扯中不可避免的产生混乱。指挥系统越发难以掌控局面,各自为战的结果便是失去集体力量,这也算一种另类的放血。

骑兵轻重的划分始终没有一个权威观点,有着重以装备区分,也有从战场任务区分,还有观点以为骑兵划分轻重应遵循不同时代背景。不管怎么争论大家都承认一件事实,甲骑具装一定划归重骑兵行列。

同样是具装骑兵,幽州的羽林军的作战对象始终是草原游牧骑兵,而中原骑兵的作战对象则换成步骑混编兵团。作战目标的战场机动能力有别,造成幽州和中原对具装骑兵截然不同的使用理念。

双方都是骑兵的情形下,重骑兵可发挥的空间相对有限。不能说重骑兵不重要,重骑兵就像战斗力的倍增器,不是单独作战的兵种。关键要地的正面对抗中配合友军作战,重骑兵存在的价值相当于防御战的堡垒、进攻战的铁拳。

中原重骑兵打击的对象是机动能力不如自身的敌人,例如步骑混合兵团中的步兵,论速度重步兵显然不如重骑兵,轻步兵也跑不过重骑兵。中原战场重骑兵可以单独作战,不但没有危险还能发挥独有的震慑作用。

但要重骑兵单独面对轻骑兵,尤其是海量的草原游牧骑兵,战场情形则完全改变。轻骑兵想打就打想走就走,随时攻击侧翼袭扰背后,重骑兵非但拿不到战场主动权,还必须跟随轻骑兵的节奏一刻不歇。

轻骑兵自重超过半吨,重力加速度带来的冲击力非人类能抗拒。开过车的朋友容易理解,质量相似的两车发生刮蹭,速度大的一方损伤轻微。还是那句话什么甲也扛不住高速撞击,所以重骑兵必须动起来一刻不能停,停下就是个死。

曹军不是幽州骑兵,双照湖更不是白狼山。对手换作幽州骑兵刘琰使什么招数都白搭,且不说羽林骑兵远近战都强,就说白狼山一战幽州羽林骑兵从没有单独出击的打算,乌桓人骑射一途无法取胜,给逼急了才冒死集团冲锋。

说排兵布阵集群作战胡人是土鸡瓦狗,换做狩猎尤其是以多打少还占据速度优势,可就不能讲胡人是窝囊废了。胡人打小就会骑马打猎,过去怎么狩猎现在便怎样作战,表面看乱作一团实际上分工明确。

虎豹骑中有很多鲜卑人,他们清楚厉害可惜没有话语权,曹军中各级指挥官出身中原,靠农耕社会的经验往往曲解骑兵战术。并非故意为之,古代不比现代,信息隔离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壁垒,靠听靠学效果极其有限。

所以有句话叫打仗靠天赋,可以教出好参谋,合格的统帅只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所以讲一将难求,说的是尸山血海里很难活着爬出来。

一千甲装具骑没机会在战斗中学习,战况已然超纲,从没训练过更没听说过。不自觉跟随敌人节奏,漫天黄色中到处是敌人马队,无穷无尽无休无止;满眼烟尘鼓动不见同胞战友,早就忘记分过几次兵,无从指挥全在乱打。

文稷的头盔被砸瘪,破损的甲片咯的脑瓜皮生疼。失去防护价值的头盔只会遮挡视线,与其勉强带着还不如摘掉。想单手摘下头盔却发现做不到,全罩头盔连接着扎甲顿项,加一起十公斤不止。

左右也许还有战友,也许一个都没有,文稷只能继续向前,兴许能找到刘琰的踪影。可惜找到刘琰也没有把握击杀,久战之余手上的长槊变得沉重无比,胯下战马也疲惫至极,四蹄紊乱迈步发虚,说不准下一秒就会摔倒。

周围烟尘暴起呛得人连声咳嗦,暗道一声敌人来了。透过窄窄的盔缝,眼前出现一柄乌黑的锤头,从一枚核桃瞬间变成拳头一般大小。抬槊格挡已然来不及,文稷松开缰绳举起左臂同时偏头硬吃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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