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输得起(2/2)
他站在原地,肥硕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快要炸膛的锅炉。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灯光刺得他发晕。
他原本的算计多好,多干净。
让也慈出手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他甚至特意没有清场,没有限制观赛,就是想让那几个和徐钰有交情的小鬼亲自坐在看台上,亲眼看着他们的“代表”被碾压、被制服,好把最后一点舆论上的麻烦也一并抹掉。
可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也慈居然输了。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更怕的是这阵骚动传出去,传回最上面那几个人耳朵里,到时候恐怕第一个被推出来当弃子的就是他。
胖部长的怒吼像一面破锣在决斗场里炸开,声音从通道口一直撞到穹顶,又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显然已经顾不得什么体面了,脸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冒,领带歪到了肩膀后面,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出来,整张脸因为愤怒和某种更深处的不安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手指在空中乱戳,一下指向派帕,一下指向徐琳,最后又指向观众席上那片,像是恨不得把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都从场馆里丢出去。
他身旁那几个陪同的官员已经在往后缩了,他们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更没料到部长会当众失态到这种地步。
“托雷斯副部长,差不多可以了吧?”
一道冷静到几乎不带温度的女声,在副部长的咆哮声与全场嘈杂的议论声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细长的银针,精准地穿过了所有喧闹,刺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也慈。
她依旧站在蓝方指挥席上,身姿笔挺,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座被风霜打磨得过于锋利的塔。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望向那个站在通道口、已经闹成了笑话的男人。
她的目光并不凌厉,甚至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早已料到对方会走到这一步的、沉闷到极点的厌倦。
托雷斯副部长被她这一声叫得嗓子眼一紧,张着嘴僵了半秒。
他本想趁也慈还没开口之前把话头抢过来,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也慈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扫过那些面露愤慨的学员,扫过那些已经站起身的观众,扫过被凯特拽着书包、脸红脖子粗的派帕,扫过被田欣瑶一手按着肩膀、气得浑身发抖的徐琳,最后重新落回托雷斯的脸上。
她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朝裁判轻轻压了一下,示意对方等一等。然后她迈开步子,从指挥席上走了下来。那双及膝的黑色长靴踩在被战斗打得千疮百孔的地面上,发出极轻极稳的声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场馆里,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是你说的,让我以个人立场参与这场决斗。”
她走到场地中央,停在离通道口不远的地方,望着托雷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复述一份与她本人毫无关系的会议纪要。
“当时你坐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说‘也慈出手就够了’。现在,我输了。你又说我的立场不够,比赛不算数。”
她停了一拍,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极淡的,把人从里到外都看透后的凉意,“托雷斯,伊比利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输不起了?”
“你……”
托雷斯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那张胖脸上原本因为狂奔而涨出的红潮,此刻被这一通当众拆台逼得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纵使心里在瞧不上这个“吉祥物”一般的女人,他不敢直接顶撞也慈,毕竟这个女人在伊比利亚的威望根本不是他一个副部长能碰的。
他只能把所有的火都憋在喉咙里,憋在拳头里,憋在那一身肥肉不停颤抖的褶皱里。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转着,似乎还在想找出一个能让自己从这种局面里脱身的说辞,却发现全场没有一个人站在他那边。
他带来的那几个官员,早已低着头退到了通道阴影里,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
而那些年轻人们,似乎正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望向他。
派帕还被凯特拽着书包。
他甩了两下没甩开,只能梗着脖子,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出来:
“说得对!我还真就是伊比利亚人了!我觉得恶心!我全家都恶心!”
他的声音因为太过用力而破了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来回撞着。
凯特始终没有松自己的手,只是把脸别到一边。
叶澜也早已站了起来,她的肩膀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嘴巴紧紧抿着,眼睛从托雷斯身上移到也慈身上,又移到徐钰身上。
徐琳没再挣扎,田欣瑶的手仍按在她肩头,那掌心温热而稳定,像是一道不声不响的锚。
可她的指节还攥着田欣瑶的袖口,攥得骨节发白。
而始终站在指挥席上的徐钰,直到这时才慢慢收回与也慈对望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