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年龄不相符的沉重(2/2)
颧骨高高凸起,两颊深深地凹了进去,脸上的皮肤是病态的蜡黄色,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有的地方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珠浑浊,瞳孔发散,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他的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棉絮,不住地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每一次咳动,身子都剧烈震颤,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
他的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来对抗那阵从肺里涌上来的痉挛。
几声猛咳过后,他慌忙抓起枕边一块发黑的粗布毛巾捂住嘴。
那毛巾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角磨得起了毛,上面布满了新旧交替的暗红色血迹。
他咳了很久,久到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然后他把毛巾摊开,布面上赫然染着刺目的暗红血迹,新鲜的血和已经干透的旧血叠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的画。
孙佳琪就守在父亲的床边。
她穿着一件明显是大人改小的旧衣裳,深蓝色的,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卷了好几层,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
衣裳的领口太大了,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像两根细细的树枝。她的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子,用橡皮筋缠着,橡皮筋已经松了,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耳边。
孩子不过七八岁,脸蛋瘦削,下巴尖尖的,一双大眼睛却格外清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跟年龄不相符的沉重。
她不敢大声说话,只是时不时抬起手,轻轻拍抚父亲的后背,帮他顺气。
那只手小小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
她拍得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拍重了会弄疼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