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1章 不敢靠近又不舍离开（2/2）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温医生，早点休息。”

董远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温清沅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楼里。

裴启明从后视镜里看了董远方一眼，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

“启明，明天你帮忙跟路师傅一起，把小佳琪的领养手续办理一下。该跑的部门，该办的证件，一样都不能少。手续办妥了，我心里才踏实。”

“好的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裴启明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

温清沅回到宿舍，开了灯，门在身后关上。

屋子里空荡荡的。

床上小佳琪睡过的那小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还放着她用过的那个水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已经凉了。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绿着，藤蔓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跟她说晚安。

她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床被子。

被面上还有小佳琪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着洗衣液清新的气息，熟悉得让人心里发酸。

这几天，她似乎习惯了小佳琪的陪伴。

早上帮她梳辫子，晚上陪她写作业，睡前给她讲故事，听她说着学校里那些小小的、简单的快乐。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靠在她身边，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猫。

更重要的是，因为小佳琪的存在，她与他还有一丝联系。

之前，知道他有一对双胞胎儿女，她并没有多想。

一个成家多年的市委书记，有着可爱的孩子，这是很正常的事。

她只是在他提到孩子时，看到他嘴角那一丝柔软的笑意，觉得那是一个父亲最真实的样子。

然而，这几天，知道他已经离婚后，她的心思忽然就飘忽了起来。

按说，跟他并没有太多接触。

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孙有田和小佳琪，在火车上的偶遇，在病房门口的交谈，在饭桌上给小佳琪夹菜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伸出的筷子。

他们之间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比一顿饭的时间还短。

可是，他给小佳琪轻轻拂去脸上米粒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久久不能平静。

那只手那么大，那么有力，可动作那么轻，那么柔，像是怕弄疼一朵刚绽放的花。

她从没有想过，一个位高权重的市委书记，怎么会有耐心、那么温柔地去照顾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女孩，怎么会去为一个矿工做那么多。

而今天，随着小佳琪有了新的家庭，跟他唯一的、有可能的联系，也许就断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很久。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远处的工业区灯光一闪一闪的，像遥远的、快要熄灭的烛火。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膀，侧过身，看着小佳琪睡过的那半边床。

枕头有点歪了，她伸手正了正，手指在枕头边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他的影子，他在火车上帮她提行李箱的样子，他在急诊室门口焦急等待的样子，他蹲下来跟小佳琪平视说话的样子，他站在灵堂前沉默不语的样子，他在饭桌上把剔了刺的鱼肉放进小佳琪碗里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不一样，但每一个样子都让她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在慢慢变软。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叠在一起，在她心里堆成了一座她不敢靠近、又不舍得离开的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