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欲壑难填（6）（2/2）

“我好害怕。”

“我因为自己的天真和善良而害怕，也因为未来我的堕落而害怕......松手吧，这对我们都好。没准你真的能在‘辖区’建立一个小小的伊甸呢，警长。不过到那时，别放我进去了，我已经不能在伊甸过活。”

为什么要哭呢？杜兰达尔看着莱西脸上滑落的泪水。

因为，人心终究是欲壑难填，但，望向那填不满的幽谷，人们总会恐惧。无尽的欲望暗示无休止的堕落，欲望是诱惑和满足，但欲望的本质是——苦痛。

莱西正因为自己选择的苦痛之路而落泪。

杜兰达尔被那泪水触动。

自己想要获得极高的权势、地位，还有相配的力量。但，这比较容易满足，刚好能让他达到第三能级。不过，自己为什么渴望权势、地位和力量？

杜兰达尔回忆起父亲被身披金白色甲胄的卫兵带走时的下午。做了半辈子黑中介的德牧，脸上的表情居然堪称洒脱。自己是在羡慕卫兵吗？不，不是的，自己其实是在困惑。

“为什么你们不早点来。”

直到父亲被带走时，杜兰达尔的人生才刚开始。之前的年岁里确实有些温情，但更多的是虚无。自己的名字寓意高洁，但父亲对自己没有什么期待。做了半辈子换生灵中介的德牧，不过是希望自己的一部分可以延续，才养育了“积压在手头”他。外人评价杜兰达尔的孩提时光，恐怕会用“幸运”形容，但杜兰达尔自己，则认为满是“虚无”和“悲哀”。

换生灵本就是大人们为了满足欲望而催生的畸形产物。这是【亲子之爱】输给【自私之爱】的明证。

“如果你们早点来......”

如果，早于第一个换生灵诞生前，就有这么威风凛凛的巡警喝止、严惩这一切；如果，有一个更宏大、更严密，却也更温柔、更有爱的秩序笼罩伊斯帕诺拉；如果，父亲们能够更爱自己的孩子，至少不为了私欲伤害乃至出卖自己的骨血......

那么杜兰达尔就不会出生，莱西还在自己的贵族家庭生活，更多的换生灵不会在仪式蛋阶段就被吃掉、被替换、被报废、被炮制成各种模样。

很难说这样的命运走向是否更好。

人心，总是欲壑难填。异质欲望，催人更进一步。杜兰达尔笑了：“我确实想成为【警长】，不过我的辖区和秩序比莱西你想得更广、更高。”

“我不会松手的。”杜兰达尔如是说，“我作为警长，第一个要处理的工作，就从你开始吧。”

莱西停下了抽泣，德牧的语言具有某种力量，令他感到安定。于是斑点狗也笑了：“那，你得想办法打开那个输液管。我想，梦境不一定允许你这么做。”

德牧不以为意：“口的象征被贪婪原罪拿去，但暴食之口的攻击力也是数一数二的。让我啃两口......”

“别不小心把要素溶液喝了！”

“放心，我手上的嘴巴是可以吐的。”

另一头，马兽人【病人】将一捧血百合研磨，吞服。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确实是血百合，差点，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为何他居然能挺过剧毒的绝对的满足和幸福？为何他还能保持清醒？

因为他受赐伟大圣杯的柱神赐福，【不毁之心】。任何对意志信念的磨损将不可逆，但只要拥有者主观上还能坚持、还不愿放弃，那他的意志信念将坚不可摧。

病人，希望炼成疗愈【血百合】这世间最强毒品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