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幽摛(2/2)
郗心因幽幽道:「吕师兄将出关了。」
「我自明白。」
玄衣青年大笑道:「天下仙剑,独金池最多!我当年也是在昆仑待过的,门中正好有一尊仙灵要赠予金母,我同他们讨件剑器也无妨。」
言毕,太苍已化作风云离去,不见了踪影。
南宫少清这时走出,望向自家师兄离去的身影,开口道:「师兄一化了鹏,就是这急性子,还是作鲲时好相处些「鲲鹏?」
应启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一如归鞘的仙剑,不显锋芒。
「应师弟初入我道,自不知太苍师兄的跟脚。」
南宫少清年岁不大,本是山中辈分最小的,如今又有了一位师弟,自然高兴,显得亲近:「昔日阴阳分化,两仪遂成,天地之间有玄显降世,其一便是师尊了,伴生之气就成了鲲鹏这尊仙灵,也就是太苍师兄。」
她轻叹道:「师兄能变化玄符,行走两仪,为阳时性子急些,为阴时就好得多了,我是受不了他这活泼的性子,往昔带著我飞遁,一刻三巡天下「少清,你可领著这位往宥院去了,玄经已示,可行参悟。」
郗心因望了过去,嘱咐一句,便让这两位辈分最小的同门暂去准备了。
南宫少清很是听这位师姐的话,便示意这位新来的师弟跟上,两人朝著另一处素色的小院走了过去。
「师尊还是第一次主动外出收徒,不知应师弟是从何处来?」
「何处来?」
应启轻轻摇头,只道:「我不知,先前种种...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南宫少清眼中多了一分怜惜之色,只道:「忘记或许也是好事,师弟不必忧心,只在这太玄山清修即可。」
入了宥院,一片素洁,此地大多是用白玉修筑的陈设,白霞流转,霜雾飘渺,偶尔能见得冰蝶飞舞,倒是一片出尘之景。
「此地许久不入,倒是变了模样。」
南宫少清的脸庞为雾气所遮,让人看不清了,她忽地转过头来,凝声道:「不记得了吗?」
「全都忘了。」
应启回答得很是果决,偏偏此刻觉得有些头痛,暂时只能忍著。
霞雾散去,院中的场景一一显出了,便见此地设有一玉桌,上面随意放著几卷经书。
南宫少清走上前去,细细挑选,便从中取了两卷经书出来,分别是【太玄造化】和【原始本纲】。
「让你参修这两卷经书,万不可懈怠了,若有不懂之处,大可去问太干师兄3」
少女提及这位师兄,眼中多了一分崇敬,只道:「除了师尊,山中便是大师兄学问最大,道尊都称赞大师兄有玄慧。」
「太干。」
应启轻念此名,不知为何,他只觉自己的头痛缓解了些。
他此时接过了那两卷经书,略略一观,便觉有无穷玄妙与大道在眼前演化,对于他来说却不算陌生,反而有一种熟悉感。
南宫少清此时解释道:「【太玄造化】传自大赤天,为道尊所书,仙君一级的人物也要参研;【原始本纲】出于古巫大道,乃是我仙道之前的玄术,你能得名,便是借了这一道的妙法。」
「造化,原始...
应启喃喃道:「出于这两经。」
他的眼神越发清明,此刻竟然多了一分笑,看向身旁的南宫少清。
「多谢南宫师姐。」
院内忽有什么踢踏声传来,便见从布设的山水间钻出了一道白影,长嘶一声,骤然踏出,就要望著院子外跑去。
南宫少清再无什么娴静之色,忙祭法术,诸般「寒阴之性遂而受了感召,试图将那一道白影拦下。
可这却是无用功,她如今都未得道,如今能拦住此等仙灵?
「怎么又跑出来了,唯有让大师兄来...
南宫少清自然知道这白影的厉害,乃是师尊亲手从天地中接来的仙灵,有穿梭光阴,行走宙宇之能,即便是太苍也只能堪堪追得上此灵。
师尊刚刚离去,太干师兄又未出关,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将这白影捉回,难道去请日月中的两位?
她既姓南宫,自然是太阴仙血,倒也可以请族中大人,只是有些麻烦了。
思虑之时,那道白影却已经停了下来,动弹不得,再也没有先前的极速了。
正是这位应师弟出手了。
少年伸出一手,随意将此灵的鬃毛揪住,若隐若现的位格显出,顿时让那尊仙灵老实了。
此灵是一尊白马,通体素白,毫无杂色,身上也没有什么马鞍和缰绳,此时低下了头,颇有几分讨好身旁之人的意味。
南宫少清见此,轻叹一声:「你这马儿,也有今日...不知你去了昆仑又是何等脾性?」
白马长嘶一声,忽地抬首,朝著西方望去了。
遮天蔽日的阴影一闪而逝,幽玄阴符如海波动,太阴之位格昭然天地间,此刻回来的却不是鹏,而是鲲,于是有一道阴光骤然落在山中。
太苍入了山中,稍稍感应,直来了这宥院之前。
他推门而入,笑道:「应师弟何在?我为你挑了柄好剑器。」
这位阴阳之君目光一转,见得了那匹白马,更有喜色。
「好,你也知道...该你出世的时候了。」
他转过身去,让开道路,只道:「宁道友,你正好将这白马牵去,本就是要给你们终阴的,算是个脚力。」
「多谢。」
来者沐浴在一片苍白之光中,气机如常,语气平和,让人看不出其面貌、身形,怀中还抱著一道青铜剑匣。
「我道与剑祖交好,如今这位大人走了,太玄山又来一位「离决」的大修士,实是幸事...」
祂看向了那白马旁的少年,轻声道:「只是我家大人说了,如今不好造什么杀业,几柄杀器恐污了太玄清净...于是特意让我挑了一柄无锋的。」
青铜剑匣随之开启,里面放著的自是一柄仙剑,剑身木质,通体玄色,如有阴阳两仪在其中转动变化,上刻铭文,是为【上玄之别】。
这仙剑的剑格则是一朵青莲,莹莹如玉,绽放清光,似乎在呼应著天与地之
间不可弥合的伤痕。
「剑名【上玄】,乃是玄脐师姐用了两仪之宝铸造,当年剑祖也称量过,于是取了这位大人种的青莲作格。」
「有劳道友费心了,既然是玄女亲铸,自然是仙剑。」
太苍的目光却微微一沉,似乎念及了什么,只道:「我去昆仑却未曾见得她,可是「她和顾师兄有争执,两人去了天外,至今未回。」
苍白之光凝成的人影叹了一气,将手中的仙剑推至前方,递到了那少年身前。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应启。」
这玄青道袍的少年目光微凝,接过了仙剑,试图辨认眼前之人,可又什么都看不出来,只缓缓道:「道友仙名又为何?」
来人取出一银色缰绳套住了白马,站定了,这才轻笑答道:「奉玄大道终阴道统,【玄终】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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