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没有催促(1/2)
他挪动脚步,动作僵硬而缓慢,仿佛双腿灌满了铅。
走到椅子前,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那只没拎包的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皮质椅面,像是确认它的存在。
然后,他才极其小心地侧身坐下,只坐了椅子最前端边缘的三分之一位置,仿佛随时准备弹跳起来。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却是一种僵硬的、缺乏自然弧度的挺直,双手依旧紧紧攥着那个帆布包,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帆布包被他的手指勒得变了形,里面似乎装着硬物的棱角隐约可见。
容略图没有催促,也没有寒暄。
他深知,此刻任何多余的话语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需要的是耐心,是让时间成为溶解对方心防的溶剂。
他端起面前那杯温度正好的普洱,凑到唇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呷了一小口。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袅袅的热气从杯口升腾而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不断变幻的白色屏障。
光线穿过这层水汽,变得有些氤氲模糊。
容略图的目光穿透这层薄雾,落在张照身上,锐利而专注,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生理反应: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那紧绷的下颌线,那额角渗出又被迅速抹去的细密汗珠,那因过度用力呼吸而起伏不定的胸膛……
沉默,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弥漫、堆积。
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此刻被无限放大,成了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心跳。
窗外冬日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办公室内的光线变得有些沉滞。
这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张照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翕动,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反复演练、咀嚼着某个至关重要的句子。
他的喉结再次剧烈地滚动,仿佛要将堵在嗓子眼的东西硬生生咽下去。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地与容略图交汇。
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有深不见底的恐惧,有走投无路的绝望,有积压多年的痛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终于,那干裂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后面几个字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我是来自首的。”
“自首”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容略图的心湖上,激起无声的巨浪。
然而,更剧烈的变化发生在张照自己身上。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闸门被彻底冲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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