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绝对的压制(2/2)
那恐惧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浸透了他的瞳孔,让那双眼球因为极度的惊骇而神经质地、不规则地颤动着。
他整个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如同一条被扔到滚烫铁板上的蛞蝓。
那绝不是一个矿霸枭雄的眼神,那是一个在绝对毁灭力量面前,被活生生碾碎了所有幻想的、可怜虫的眼神!
沉默。
沙匡力脚上的力量保持着绝对的压制,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钢锥,钉在刘大疤剧烈颤动的瞳孔深处。
煤尘无声地从顶棚继续飘落,落在刘大疤被血和汗浸透的脸上,落在他因恐惧而大张的嘴巴里,落在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血泊边缘。
时间在窒息般的压迫感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于,沙匡力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低沉平稳,但那双隐在阴影中的眼睛里,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几乎要冲破瞳孔的束缚,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阿木——”他微微加重了脚上的力量,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肋骨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是你杀的?”
刘大疤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因剧痛和恐惧而混沌的意识。
他眼中那纯粹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搅动了——是惊愕?是慌乱?还是被戳破秘密的绝望?
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张二柱,他是卧底的警察!
他喉咙里的“嗬嗬”声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如同濒死的野兽在急促倒气。嘴唇翕动的频率更快了,似乎想拼命地挤出什么字眼。
但沙匡力那只如同铁砧般的大脚,死死地封住了他胸腹间所有的气息通道。
他只能徒劳地、更加用力地拍打着沙匡力踩在他胸口的小腿,指甲在粗糙的帆布裤腿上刮出刺耳的“嘶啦”声,留下几道带血的抓痕。
他的脸因为窒息和极度的情绪波动,从惨白迅速涨成一种可怕的、接近酱紫色的猪肝色,额头上和脖颈上青筋暴凸,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蠕动。
眼珠更是凸得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布满血丝,死死地、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惊骇和哀求,死死盯着沙匡力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脸。
他无法回答。
不是不想,是根本不能!
那只脚,就是压在他命运咽喉上的巨石,是堵住他所有生机的闸门。
他只能像一条被彻底钉死的鱼,在案板上做着无声的、绝望的抽搐。
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瞬间将他仅存的、试图凶狠或狡辩的念头彻底吞没、碾碎成齑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渺小”这个词的分量——在绝对的、冰冷的力量面前。
他以往在矿坑底层呼风唤雨的威风、他那令人胆寒的凶名、他那自以为是的算计。
全都脆弱得如同脚下的煤渣,被碾过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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