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同病相怜各惘然(下)(2/2)
「这不是跟大宋神臂弓与女真重弓差不多吗?」
「呵!差远了!你一战能拉开多少次神臂弓?二十次?这还得是膀阔腰圆的精锐才能做到。
而重弓更是艰难,以我之能短时间满弦射出十箭就已经双臂酸麻,你猜火枪能射出去多少发?」
「足足三十发!就算一个骨瘦如柴的乞儿,经过训练之后,也能妥当射出去这三十发,而且毫无费力。撤下去之后歇两刻钟,等铁管凉下来之后,他就又能上阵了!」
「嘿,就是这动静,只要一发,一个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苦熬身体的正经甲士就去见幽都王了。」
「听这个动静,宋军是从城南冲进来的,那里可有什么缺口吗?」
「有的,那里有几处城墙比较低矮,而且贴著汉水,舰船靠上来后立起云梯就直接能登上城墙了。」
「宋军守将如何会放开这等疏漏?」
「是故意的,若是敌人舰船妥当进入汉水,一时间也不会发现城池中疏漏。若是汉水中依旧是我军占优,而城池又被敌人攻占,此地就是绝妙的突袭地点。」
「倒是有些巧思。」
「有多少巧思都没用,我刚刚想明白,既然有令尊先行了此策,那么我抵达送信之后,可能非但不会让陛下放松,反而会成为某种信号,让汉军全体戒备起来。」
「这与你也没什么关系,这乃是陛下亲自临阵,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松的,令尊这番举——
止实在是过于小觑我军了。」
闲话之中,城中的战事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不仅仅有如同剥豆子一般的火枪声传来,更间或有大炮怒吼。
惨叫声、喊杀声、怒骂声与战马嘶鸣声更是响彻城中,连带著仓城中的数百守军也紧张起来。
不过战事进入高潮之后,一般很快就会有一方难以支撑,双方拼尽全力放弃所有防御手段互相攻杀所带来的伤亡是十分惊人的,寻常军队很难坚持得住。
两人也很快结束了交谈,只是抬著头呆呆望著城墙与天空相交的一角,默然不语。
又过了两三刻钟,月亮也在不知不觉中从天空中消失不见,东方也渐渐泛白之时,喊杀声终于渐渐消失了,唯有零星的呼喊与惊呼声还在响起。
吴暄的一颗心也渐渐沉下去。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切军情传来,但吴暄却知道,仓城中的汉军自始而终都没有任何动作,那就必然是汉军大胜,宋军失败了。
「看来你逃得一命,不错,不错。」散揆收起长刀,缓缓起身活动著身体。
吴暄嘴角扯出一丝生硬的微笑,在秋日的晨光中说道:「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散将军————」
散揆刚要应声,却见到仓城门洞开,有军使飞马而入,直直来到吴暄身前:「陛下有令,召见吴暄!」
散揆点头,牵来两匹马,对吴暄说道:「上马吧,但愿能有个好结果。」
吴暄有些迷茫,然而对父亲的担忧却还是很快压过了一切,立即翻身上马,跟著散揆向外行去。
然而军使却没有将两人引到城中中军处,而是直接来到城外,穿过汉军严整阵型,来到了汉字大旗之下。
刘淮此时高居马上,只是对吴暄点了点头,就向汉水指了指:「你认得此人吗?」
吴暄慌忙转头,却只见在数千汉军层层包围之中,百余宋军在汉水畔的滩涂结成了却月阵,阵中一面「赵」字旗正在迎风招展。
吴暄定睛看了片刻,方才艰难点头:「认识,正是襄樊大军副都统赵撙。」
刘淮缓缓说道:「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昨日乃是吴拱与赵撙两名大将来行突袭,我原本想著直接将他们二人一网打尽,襄樊大军立即就会垮掉一半。
可事与愿违,吴拱还是逃出去了,如今只围住了个赵撙,你去替我劝一劝。
就说在当日巢县并肩抗金的故人已经逐渐凋零,如今无论是谁,我都想要保全一二。
我不需要他投降,或者为我效力,只要能放下兵戈,去燕京小住几日皆可,我绝对不会为难,更不会羞辱。」
吴暄心情大起大落,此时已经是满脸潮红,有心想要恭维几句,然而不知为何,他的喉咙却猛然哽住,一时间只能强压泪水,拱手就要离去。
散揆看著这一幕,立即拱手出言:「陛下,末将想陪著吴衙内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刘淮看了散揆半晌后方才点头,对吴暄说道:「阿揆是主动请缨陪你去的,无论事情能不能成,你都得将他平安送回来,明白吗?」
「遵————遵旨。」吴暄感激的看了一眼散揆,连连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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