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审案（2/2）

他笑了笑，不甚在意笑道:“陛下既命下官处置那三人，想必如何处置，什么时候处置，李某不必一一报与丁大人知晓吧？若大人实在放心不下，不若从都察院亲派两个信得过的来盯着本官？”

他语调平常，似在玩笑，可话里话外的嘲讽却十足明显。

谁不知道他李凌峰是御前红人，得陛下信重，还是早早立了战功封侯的朝廷正四品大员，除此之外，眼见着何家覆灭，工部尚书一职空缺，他在赣洲立了大功，早前又在工部做过事，这肥缺也极有可能落在他头上。

就这个档口，李凌峰愿意因着丁玉魁的官阶而礼遇他，是给他面子，李凌峰若不愿，他也自有狂傲的资本。

先前在何家，丁玉魁有永德帝做幌子，随意试探他，他还能忍两分，如今在这狱中，丁玉魁又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李凌峰可不会还一如既往的惯着他。

知道李凌峰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否则也不会除了陛下谁的面子也不给，更不会因为这个格外受永德帝器重，所以丁玉魁见他这么说也不恼。

他唇边淡笑不变，挑眉道:“李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你我各司其职，即便没有陛下口令，你想审谁，处置谁，本官也没有越俎代庖，私调都察院官员前去监察的权利，大人说笑了。”

见他面不改色的和自己打着机锋，李凌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那丁大人嫌下官来得快，莫不是下官得罪了大人，大人不想见着下官？”

刑房里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在场的官员或多或少从两人这几句话里品出些不对味来。

陛下让丁大人与李大人携张大人主审，他们这些

这丁大人与李大人都是陛下马前卒，虽疑惑二人话里的针锋相对，却敏锐察觉到了接下来的刑讯会不简单，因此眼观鼻鼻观心移开了视线。

而李凌峰如此不给丁玉魁面子，丁玉魁却依旧没有动怒，反而十分轻笑出声:“李大人言重了，你我皆为陛下办事，何来的得罪之说，不过秉公办差罢了。”

说到这，他挥了挥手，示意行刑的司狱前去准备，才接着道:“既然李大人到了，正巧与本官和诸位大人一起审审何大人，咱们都察院最是公正，必不能让何家平白蒙受不白之冤。”

他这话说完，就有都察院的属官将何府的罪证一式几份纷纷派发到众人手中，这打头的第一份，就是何寰呈现的昔年罪证。

李凌峰看了一眼脸上挂着笑的丁玉魁，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手里的口供，将这口供连同其他盗卖军械的记录账本，与通敌的往昔信件一同搁置在了小几上。

他不辨喜怒道:“既如此，便开始吧。”

丁玉魁的目光从他脸上流连而过，笑着看向一旁未作声的张兆奎，“刑部审案张大人一向颇有经验，那便由张大人审审这作为定罪的口供，是否属实。”

看了一眼端坐着的李凌峰与丁玉魁，张兆奎捋了捋胡须，拿起何寰的口供看了看，“自然，自然。”

说完，他目光从口供上离开，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浑身气势倏然逼人，看向何寰，声音冷冷道:“何寰，此口供经由你签字画押，你可能为上面的一字一句负责？”

随着他这声不高不低的厉喝，众人也将目光投注到被固定在刑架上，从始至终一直垂首不语，无声无息的何寰身上。

何寰闻声，颤颤巍巍抬头，目不斜视看着张兆奎，脸上是一种与大牢近乎反差的平和。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草民愿以性命担保，一字一句，句句属实。草民可与口供上涉及的人一一对峙，绝不敢欺瞒大人，欺瞒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