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剑峰之会（2/2）

“可李某想问，当年那场大战，究竟为何而打？打到两败俱伤、血流成河，最后得利的，又是谁？”

此言一出，剑老人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清微真人若有所思，云梦老祖却皱眉道：“李道友，你这问的是万年前的旧账，与今日之会何干？”

李太白淡淡道：“晚辈只是觉得，有些账，算不清前因，便容易重蹈覆辙。”

剑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良久，缓缓道：“李道友这话，说到老朽心坎里了。”

他转向众人：“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旧账，老朽年轻时也曾追查过，只是年代久远，真相早已湮没在故纸堆中。”

“今日之会，老朽只想与诸位立一个章程：南大陆之事，人族与妖族各凭本事取宝，却不可再起化神大战。诸位以为如何？”

雷万钧第一个赞同，丹尘子也点头应允。清微真人略一沉吟，应了下来。云梦老祖虽有些不情愿，但见众人都应了，也只得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李太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望向峰外的云海，眼底却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凝重。

方才剑老人说到“真相湮没”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晦暗，他没有错过。

这位剑道第一人，分明知道些什么，却不愿说。

雷万钧在旁，端起酒盏饮了一口，笑道：“老夫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开会。争来争去，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

丹尘子捋须道：“打一场容易，打完了呢？万年前那场大战，不就是打出来的？”他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剑老人。

剑老人垂着眼，仿佛没有听见，只慢慢饮茶。

李太白将这些看在眼里，愈发笃定，剑老人心里藏着事。

散会之后，众人各自回峰下歇息。山道上，清微真人忽然驻足，望着李太白远去的背影，低声道：“这位李道友，剑意深不见底，倒是个有趣的人物。”

他身旁的道童不解：“真人为何这般说？”

清微真人没有答话，只是摇了摇头，负手离去。

李清霜迎上来，小声问：“爹，这会开得如何？”

李太白想了想：“热闹是热闹。只是这热闹底下，藏着一潭深水。”

李清霜眨了眨眼：“那我明日跟着爹，能见识到什么？”

李太白笑道：“明日轮到你爹讲道。你且听好，看看你爹的剑，比那剑老人如何。”

李清霜眼睛一亮：“爹要讲道了？那我可得搬个小板凳，坐最前排！”

李太白失笑，揉了揉她的头。

夜色渐深。剑峰之上，万古剑意如潮，一浪一浪地拍打着这座孤峰。风声掠过三十六根剑柱，发出呜咽似的长鸣，仿佛万年前的剑修们，仍在低语。

李太白立于窗前，望着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点点灯火，若有所思。

李清霜端着一碟灵果推门进来，见父亲出神，轻手轻脚地把碟子放在桌上，又凑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爹，看什么呢？”

李太白回过神：“在看这方天地。”

李清霜撇嘴：“天地有什么好看的，黑漆漆一片。”

李太白笑了：“你这丫头，剑练到元婴后期，眼里还是只有酒和热闹。”

李清霜理直气壮：“那怎么了？娘说了，活得痛快，剑才痛快。”

李太白微微一怔。她娘走得早，这句话，倒是李清霜自己悟出来的。他望着女儿，目光柔和下来：“说得对。活得痛快，剑才痛快。”

父女俩并肩立在窗前，看了许久夜色，谁也没再说话。

这方天地，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