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讲道惊座（2/2）

清微真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卡在化神初期三百年，翻阅无数典籍，请教无数高人，都说他根基扎实、道心坚定，却无人能说出他为何寸步难行。

今日，竟被一个后辈，一言点破。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涔涔而下。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山中闭关，一坐三百年，自以为是清修，如今想来，分明是把自己关进了一口枯井。

他喃喃道：“难怪，难怪贫道这三百年来，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却始终隔着一层。原来不是道错了，是贫道把道修死了。”

场中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良久，清微真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朝李太白深深一揖：“道友一语，点醒梦中人。贫道这三百年，确实把自己活成了一潭死水。”

满场哗然。

众人的目光，再看向李太白时，已由起初的轻慢，变成了深深的郑重。

剑老人缓缓起身，捋须道：“好一个活字。老朽练剑万年，今日听道友一席话，亦觉受益。李道友，你这剑道，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朽活了几千岁，还是头一回，听人把剑道讲得这般明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李太白拱手：“前辈谬赞了。”

剑老人却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谬赞。老朽年轻时，也曾悟过活字，却未能参透。今日听道友一讲，茅塞顿开。这一声前辈，道友当得起，老朽倒该唤你一声道友了。”

李太白笑道：“前辈客气。”

散场后，李清霜迎上来，一脸骄傲：“爹，你讲得太好了！你没看见，那个云梦老祖，脸都绿了！”

李太白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少说风凉话。云梦老祖也是前辈，不可无礼。”

李清霜揉了揉额头，嘟囔道：“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雷万钧大步走来，拍着李太白的肩膀，哈哈大笑：“李道友，你可知道，方才云梦老祖那脸色有多精彩？他开讲时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如今倒好，风头全被你抢了。”

丹尘子也踱步过来，捋须道：“活字一说，老夫受益匪浅。道友若是有空，不妨到老夫的丹房坐坐，咱们以酒论道。”

李太白笑道：“丹尘子道友相邀，李某求之不得。”

剑峰之上，风声猎猎。

李太白立于峰巅，望着远方云海，只觉胸中剑意激荡，仿佛也因今日这一讲，更加通透了几分。

他低声道：“剑如酒，活则通神。这一字，既是讲给天下人听，也是讲给自己听。”

李清霜在一旁听见了，歪着头问：“爹，那你的剑，现在是活的吗？”

李太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渐渐西沉的日头，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在酒坊后院笨拙挥剑的少年，想起那些把剑练死又练活的日子，想起那一场场以命相搏的大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活的。爹的剑，是拿命养活的。”

这话说得平淡，李清霜却莫名觉得心头一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挽住父亲的胳膊，把脸靠在他袖子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太白笑了笑，没有答话，只轻轻一弹指。一缕剑意破空而出，穿过云海，惊起一群飞鸟，又悠悠转了个弯，落回他指尖，像一条温顺的游鱼。

李清霜看得目瞪口呆。

李太白摸了摸她的头：“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