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闭门二十载(2/2)
那剑鸣不高,却久久不绝,惊得山巅的宿鸟扑棱棱飞起一片。正在巡夜的李家弟子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李清月闻讯赶来,在洞府外站了片刻,忽然松了口气,低声道:“老祖的剑意,又精进了。”
那一声剑鸣之后,洞府内再度归于沉寂。
又五年过去。这五年里,南大陆西境的玄水门换了新掌门,新掌门年纪轻轻,行事却老辣,上任头一件事,便是备了厚礼来葫芦山拜码头,说日后愿唯李家马首是瞻。
李清月没有收那份厚礼,只回了一句话:“南大陆的宗门,守望相助便是,不必拜码头。”
那新掌门愣了愣,随即深深一拜,越发敬服。
这一日清晨,葫芦山巅,忽然传来一阵醇厚的酒香。
那酒香来得毫无征兆,先是若有若无的一缕,紧接着便如泉涌般弥漫开来。正在山下晨练的弟子们纷纷驻足,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以为是哪位师叔偷开了老祖的酒窖。
李清月立在议事厅门口,望着山巅的方向,眼眶却有些发热。
那酒香无风自散,弥漫了整个山头,又顺着山风,飘向远方。山下的修士闻了,只觉神清气爽,纷纷抬头望向葫芦山,不知是哪位前辈在开坛。
洞府大门,缓缓开启。
李太白缓步走出。
二十年的闭关,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青袍长剑的模样。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柄归鞘的剑,锋芒尽敛,却又无处不在。
李清霜正在山巅练剑,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惊喜地跳了起来:“爹!你出关了!”
二十年不见,父亲还是那副老样子,青袍长剑,眉眼含笑,仿佛只是去后山转了一圈回来。
可李清霜知道,这二十年,爹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李太白望着她,眼中泛起笑意:“千年醉呢?”
李清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坛酒,献宝似的捧过去:“爹,您这鼻子,隔着洞府门都能闻着酒香?”
李太白接过酒坛,拍开泥封,深深嗅了一口:“好酒。只是这酒劲头太冲,得兑点我自己的酒,才压得住。”
李清霜眼睛一亮:“爹酿了新酒?”
李太白没有答话,只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往酒坛里滴了三滴。那三滴酒入坛,原本冲烈的酒香,竟渐渐变得醇厚绵长,仿佛一只躁动的猛兽,被驯服成了温顺的灵兽。
李清霜看得目瞪口呆:“爹,这是什么酒?”
李太白笑了笑:“海底酿的。封了二十年,今日正好开坛。”
李清霜凑过去尝了一口,只觉那酒入喉如丝,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四肢百骸化开,竟让她元婴后期的瓶颈,隐隐松动了一线。
她惊得瞪大了眼:“爹,这酒,怕不是凡物吧?”
李太白没有答话,只望着远方,目光悠远。
二十年的闭关,他剑道精进,气象一新。那缕本源剑意种子,也在这二十年里,悄然长成了一株小树。
他望着南大陆越来越浓郁的灵气,望着山下越来越多的修士,忽然觉得,这方天地,正在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想到自己年少时,南大陆还是个灵气稀薄的穷地方,连个元婴老祖都难得一见。谁能想到,不过几百年光景,这里竟也成了修士眼中的福地。
他笑了笑,低声道:“好时候啊,正该多酿几坛好酒。”
而他,正站在这盛世的门槛上。身后洞府的门还敞着,那坛封了二十年的新酒,酒香正浓,顺着山风,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