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清霜问道（1/2）

化神后第二百六十年，李清霜冲击化神，再次失败。

这一次失败，比前几次都更伤。

前几回，她还能咬着牙对自己说，没事，下次再来。可这一回，她连自欺欺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渡劫台上，她瘫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撑着剑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回葫芦山，路上谁也没理。

她明明已经摸到了那道门槛，明明已经看见了门缝里透出的光，可就在临门一脚时，丹田中的灵力忽然一滞，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将她拽了回去。

她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那一滞，究竟差在了哪里。她能感觉到，不是修为不够，不是根基不稳，而是有什么更深处的东西，没有跟上。

天劫散去，她趴在渡劫台上，大口喘着气，嘴角沁着血，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灰败。山风猎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却仿佛浑然不觉。

她回到葫芦山后，将自己关进了后山的剑庐，再没有出来。剑庐的门闩上，谁叫也不应。李清月去送饭，饭菜放在门口，过了一天一夜，也没人动。

李清月急得不行，又不敢硬闯，只得去请老祖。她跪在老祖面前，声音发颤：“老祖，您去看看吧。清霜她从小没受过这么大的挫，我怕她钻了牛角尖。”

李太白放下手里的酒坛，平静地道：“她不会有事。你让人把剑庐门口的杂草除了，再备些她爱吃的点心送去。”

李清月急了：“老祖！”

李太白望着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月儿，你要信她。她是我李太白的女儿，没那么容易垮。她需要的是自己想通，不是被人拽出来。”

李清月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依言退下了。

李太白去看过一次。剑庐的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站在门外，沉默良久，终究没有推门，只转身走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

她从小就好强，事事都要争个头名。练剑要最快，酿酒要最香，连闯祸都要闯得最响。这一次连续四次冲击化神失败，对她的打击，怕是比天大。

他帮不了她。有些坎，只能自己迈。他若强行点破，反倒会让她生出依赖之心，往后更难独立。

他能做的，只是让她知道，无论她跌得多重，回头时，爹还在，家还在，酒还在。

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

每日清晨，李太白都会提着一坛酒，放在剑庐门口。他不敲门，不说话，放下酒便走，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第一坛，是普通的米酒。第二坛，是桃花酿。第三坛，是窖藏十年的老酒。到了第四坛，他取了自己珍藏的百年陈酿，那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喝的宝贝。

酒坛在剑庐门口，一坛一坛地码开。剑庐的门，却始终紧闭着。

李清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忍不住问：“老祖，清霜她这样下去，怕是会把自己关出病来。您也不劝劝她？”

李太白摇摇头：“劝不动。她这会儿，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李清月道：“那您还日日送酒？”

李太白道：“她小时候，每回练剑练哭了，我都是拿一坛酒哄她。她看见酒，就知道她爹还在，家还在。”

李清月似懂非懂，没有再问。

剑庐之中，李清霜并不知道门外日日有人送酒。

她把自己关在黑暗里，抱着剑，一遍一遍地回想渡劫失败的瞬间。那劫云压下来的威压，那灵力凝滞时的无力，那从半空跌落时的心凉，一幕一幕，在眼前反复回放。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够努力了，为何还是跨不过那道门槛？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成道的命。

第五日，她终于忍不住，打开了剑庐的门。

门口码着一排酒坛，最上面那坛，坛身上贴着一张字条，是父亲的笔迹，只写了四个字：“喝口酒，歇歇。”

李清霜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她忽然蹲下身，抱着那坛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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