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战后余波(2/2)
李太白立誓,十年之内,必再进一步。
南大陆畔,两族立起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以纪念那一战中牺牲的英烈。
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从碑顶一直排到碑脚,望之令人心惊。有人族修士,也有妖族大妖。那些名字,有的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更多的,却是无名的普通修士。
李太白亲自为那块石碑题了碑文。碑文只有八个字:“此界永存,英烈不朽。”
碑前,摆满了鲜花与灵果。有白发苍苍的老修士,跪在碑前,抚着碑上某个名字,老泪纵横;也有年幼的修士,牵着长辈的手,懵懂地问:“那是谁呀?”
长辈低声答道:“那是英雄。是替咱们挡住天魔的英雄。”
墨无涯化作人形,站在碑前,望着那些名字,久久不语。他守了这片海几十年,那几日血战的惨烈,他比谁都清楚。
立碑那日,两族修士齐聚南大陆畔,默哀良久。
金睛猿站在碑前,望着那些名字,难得没有笑。它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取出一坛酒,浇在碑前,闷声道:“兄弟们,好走。”
金睛猿那日亲自下山,把窖了三十年的猴儿酒一坛坛搬上来,在李太白洞府前堆成小山。它自己也瘦了一圈,眉宇间那股子飞扬跋扈,收去了不少。
李太白打趣道:“猿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金睛猿闷声道:“你怎么知道?”
李太白一愣,随即笑了:“咱们相识几百年,你什么时候这般安静过?”
金睛猿沉默片刻,才道:“那日断后,本座差点没回来。”
两人都不再提那些沉重的事,只是喝酒。从日暮喝到月升,从月升喝到夜深。酒坛子空了一地,谁也没有先停。
喝到后来,金睛猿醉眼朦胧,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李太白,你说,咱们拼了这条命,图的是什么?”
李太白放下酒坛,想了想:“图的是,往后千百年,这片天地的人,还能安安稳稳地喝上一口酒,看上一眼月亮。”
金睛猿怔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说得好。那本座,就再陪你多守几年。”
那一夜,金睛猿与李太白对坐饮酒,谁也没有说话。
猿王难得没有笑,只闷头灌酒,一坛接一坛。三坛酒下肚,它才红着眼眶,哑声道:“李太白,本座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有些兄弟,不该死。”
李太白也灌了一口酒,没有答话。他望着那轮冷月,心中亦是沉沉。
这一战,他们赢了。可赢的代价,是无数条性命。
他举起酒坛,朝虚空遥遥一举,低声道:“这一坛,敬那些没能回来的人。”
夜风呜咽,如泣如诉。
南大陆畔,那块新立的石碑,在月色下静静矗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一战的惨烈,与那些英烈的姓名。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碎成一地银鳞。潮声起落,像极了那些英烈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声叹息。
李太白立在碑前,缓缓举杯,将最后半坛酒,尽数洒在了碑前的泥土里。
酒入黄土,无声无息。可他相信,那些长眠于此的英烈,一定能闻到。
他放下空坛,转身,大步向葫芦山走去。身后,那块石碑在月色下静静矗立,如一位沉默的守望者。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赶路。路还长,酒还醇,天玄界的灯火,还等着人去守。
海风依旧,潮声依旧,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
天玄界,终究还是撑着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