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后辈成群（2/2）

问剑大会那日，南大陆的后起之秀，齐聚葫芦山，山下的演武场，剑光霍霍，好不热闹。

李青莲一人一剑，连败七名对手，最后一战，更是与一位元婴后期的老牌剑修，战得难解难分。

那老剑修败下阵来，非但不恼，反倒哈哈大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夫这把老骨头，该退休了。”

李青莲收剑，朝那老剑修行了一礼，又挠着头，不好意思地道：“前辈承让了。”

李太白坐在台上，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李清霜坐在他身旁，望着场中那个挥剑的少年，忽然轻声道：“爹，青莲这小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李太白问：“谁？”

李清霜笑道：“想起您。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看着懒懒散散，实则剑心通明？”

李太白想了想，摇头道：“爹年轻时可没他这般好命。爹那时候，剑是拿命练出来的。”

李清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后辈，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老带新，新替老，这方天地的剑道，才能生生不息。

问剑大会散场后，已是深夜。

李太白没有回洞府，而是独自去了后山。

后山的山坡上，静静立着几座旧坟。坟前的石碑，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那是雨璇玑的坟，魔天渊的坟，还有几位这些年坐化的故人的坟。

李太白蹲下身，将坟头的杂草一一拔去，又取出几坛酒，一一摆在坟前。

他拍开一坛酒，浇在雨璇玑坟前，低声道：“雨掌门，多年不见了。南大陆如今，又出了不少好苗子。你若还在，怕是要拉着我，好好论一论那水系功法的。”

他又拍开一坛，浇在魔天渊坟前：“魔长老，你那天魔功，如今已有后辈练到了极致。你当年那三处破绽，也早被人补全了。你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他絮絮叨叨，对着那些旧坟，说了半夜的话。

他想起雨璇玑当年送他的那坛玄水酿，想起魔天渊跪在他面前求指点时的模样。那些人，那些事，仿佛还在昨日，转眼却已是百年。

他又想起李清霜的娘。她走得早，坟就在山腰那棵老槐树下。他每回来后山，都要去看她一眼，也不说话，只坐一会儿。山风呜咽，仿佛在替他传递那些无人应答的问候。

李清霜悄悄跟了上来，站在远处，望着父亲的背影，没有上前打扰。

她看见父亲坐在坟前，一杯一杯地喝着酒，与那些故人说着话。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转身下山。

李清霜迎上去，轻声道：“爹，您又去看爷爷他们了？”

李太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岁月不饶人啊。”

李清霜挽住他的胳膊，笑道：“可您的剑，还饶着您呢。”

李太白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是啊。岁月不饶人，可饶的是剑。”

他望着山下渐渐亮起的灯火，目光悠远。那些旧坟里的故人，那些还在山下的后辈，都是他在这方天地，留下的足迹。

晨光渐亮，山间的雾气，缓缓散去。李太白立在崖边，望着那片越来越辽阔的天地，忽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守很多年。

他看着李青莲那帮孩子的身影在山道上蹦跳远去，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这方天地，后浪推着前浪，一浪高过一浪，生生不息。而他这柄老剑，虽已锋芒内敛，却还远远没到归鞘的时候。

他笑了笑，转身下山。山道上，晨露未干，鸟鸣正脆，又是一个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