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剑斩魔主（2/2）

可剑还未入鞘，他整个人，便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直直朝下坠去。

他伤得太重了。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本源剑意，也震碎了他大半的道基。他只觉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锁住心脉，不让自己当场昏死过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答应过女儿，要回去喝酒的。

他拖着残躯，一点一点，朝来路飞去。每飞一段，便要停下来喘上许久。他的道基几乎全碎，灵力枯竭，只能凭着最后那一丝剑意护体，勉强支撑。

乱流在他身边咆哮，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他咬了咬牙，绕开那些最凶险的乱流，沿着来时的路，一寸一寸地挪。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线熟悉的灵光。那是天玄界界壁的光芒。

他心头一松，眼前却猛地一黑，再也撑不住，直直朝那片灵光坠去。

他拖着残躯，一点一点，朝来路飞去。

远处，诸界的微光，如尘埃般闪烁。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他忽然感觉到，虚空深处，仿佛有一道目光，正遥遥注视着他。

那目光，古老而深邃，仿佛来自亘古之前。

李太白心头一凛，强撑着抬起头，望向那片虚空。可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诸界的微光，在黑暗中静静闪烁。

那目光，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太白没有力气去追究了。他拖着残躯，拼着最后一口气，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朝天玄界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片被他斩碎的虚空，正在缓缓愈合。

而

界壁之外，等候多日的两界修士，也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剑光。

金睛猿第一个跳起来：“成了！李太白他成了！”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光芒中坠出，直直朝界壁砸来。金睛猿大惊，连忙冲过去接住。

李太白落在它怀里，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却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猿王，我没辜负你们。”

金睛猿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你他娘的，少说两句，先保住命再说！”

李清霜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把抱住父亲，哭得说不出话。李清月站在一旁，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玄羽蛇望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央的浴血身影，沉默良久，缓缓道：“他这一剑，天玄界万年之内，怕是无人能及了。”

那尊纵横万年、吞噬诸界的天魔主，已经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太白被众人抬回葫芦山时，两界修士，自发跪了一路。

他勉强睁开眼，望着那些跪在路旁的熟悉面孔，嘴唇翕动，低声道：“都起来吧。地上凉。”

一句话，让无数人当场泪崩。

他笑了笑，缓缓阖上眼，沉沉睡去。这一觉，他睡得很沉，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疲惫，都一次睡回来。

葫芦山上，灯火彻夜未熄。李清月、李清霜姐妹，轮流守在他榻前，寸步不离。李清霜守夜时，总要把一盏油灯拨得亮亮的，说怕父亲醒来时，看不清回家的路。

李清月听了，鼻头一酸，却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替父亲掖了掖被角。

金睛猿蹲在洞府门口，谁劝也不肯走。它抱着那坛准备庆功的酒，闷声道：“本座等他醒了，再开这坛酒。”

远处的虚空深处，那片被他斩碎的黑暗，正在缓缓愈合。那道一闪而逝的目光，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痕迹，在诸界的微光之间，若隐若现，

仿佛在打量着这个斩杀了天魔主的剑修，又仿佛在等着什么。

不过，那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眼下，葫芦山上的人只想守着一个念头：让那位浴血归来的剑仙，好生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