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玄羽释然（1/2）

化神后第八百三十年，玄羽蛇来访。

这是多年来，它第一次与李太白平和相对。从前两人相见，不是剑拔弩张，便是各怀戒心，从未有过这般坐下好好说话的辰光。

李太白望着它，心中亦有些感慨。他亲自温了一壶酒，又让李清霜备了几碟小菜，摆在老松下的石桌上。

它没有像从前那般化作阴鸷的黑袍老者，而是现出了半人半妖的模样，盘坐在葫芦山巅的老松下，与李太白对坐饮酒。

李太白给它斟了一碗酒，温声道：“蛇兄，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找李某？”

玄羽蛇接过酒碗，没有立刻喝，只是望着碗中的酒，沉默良久。

它缓缓开口，声音比从前平和了许多：“李太白，本座今日来，是想跟你说说，本座这一辈子。”

李太白没有打断它，只静静地听着。

玄羽蛇道：“本座年轻时，一心想着回灵界。那时候，本座觉得，天玄界不过是座牢笼，困住了本座的一生。为了回家，本座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算计任何人。”

“可这些年，本座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

它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天际：“本座的祖辈，守着这方天地，守了一辈子。他们不是不想回灵界，而是他们明白，有些东西，比回家更重要。”

“本座年轻时不懂。如今，本座懂了。”

李太白望着它，目光温和：“蛇兄能想通，便是天大的好事。”

玄羽蛇摇了摇头，苦笑道：“想通，谈何容易。本座这执念，烧了八百年。要放下，哪里是一句话的事。”

它顿了顿，又说：“不过，本座已经在试着放下了。”

它缓缓道：“本座想通了。本座要留在天玄界，亲眼看看你口中的正道，究竟是什么模样。顺便，替你守着那南大陆海渊。”

李太白闻言，心头一暖。他举起酒碗，郑重道：“蛇兄大义，李某佩服。”

玄羽蛇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只与他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

那一夜，两人对坐饮酒，从日暮喝到月上中天。

玄羽蛇讲起它祖辈的故事，讲起它在灵界的旧事，讲起它这八百年的执念与挣扎。李太白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它讲到动情处，声音有些哽咽。

它说，它年轻时，曾偷偷潜回灵界一次。可界门早已封闭，它只能隔着无尽的虚空，远远望着那片陌生的故土，望着那些与它血脉相连、却素不相识的同族。

它说，那一刻它才明白，灵界对它的意义，不过是记忆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它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回到那片土地，而是回到那个无忧无虑、还有长辈可依的年少时光。

可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它讲着讲着，声音渐渐低哑，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它仰头灌了一碗酒，把那点失态，连同酒一起咽了下去。李太白也不劝，只默默给它斟酒。

恩怨，在这一夜的酒里，悄然化解。

月上中天时，李清霜又端了一碟下酒菜上来。她见玄羽蛇眼底泛红，不由偷偷朝父亲吐了吐舌头，放下菜碟便溜了。

玄羽蛇望着那碟菜，怔了怔，忽然道：“你闺女，倒是不怕本座。”

李太白笑道：“她连天魔都敢骂，自然不怕蛇兄。”

玄羽蛇哼了一声，却夹起一筷子菜，尝了尝，缓缓道：“手艺不错。”

那一声“不错”，从向来眼高于顶的玄羽蛇嘴里说出来，已是难得的夸赞。

临别时，玄羽蛇立于山巅，望着李太白，忽然道：“李太白，你走的时候，本座送你。”

李太白笑道：“好。”

玄羽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若在灵界见到玄冥泽一脉的故人，替本座，向他们问个好。”

李太白郑重应下：“李某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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