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灯下的人影(2/2)
他原是顺便要往后屋放。盆才走到中间,便碰到临时架的一条脚;手上端得稳,脚下却只能绕向桌角。掌柜伸手扶架,韩成也停住,没有让他把架举在半空,替人让过便说屋里一直这样好走。
“挂起来能省脚下。”掌柜说。
韩成指了指屋主回讯。今日只认借架试,梁上何处能落、固定后归谁、退租怎样拆,还没有讲到。他没叫掌柜顺手钉上,也没把两盏灯往后屋一送,拿孩子洗手的地方换走道。
掌柜重新量了架脚占的地方,将灯收低,试纸上留下两处不同的记号:人走过时纸上怎样,端盆从哪里过不去。两盏砂灯能补到最里桌,眼前这两个架却不能原样带进一场六人的课。
韩成将二十天钞付清,另收试照这一趟的凭据。两盏灯身各二百八十,两盏合计五百六十,仍是报价。他没有让掌柜将二十改成定钱,再替自己写成已经买了。
他想留样到明日,给陶先生本人看过,掌柜便问明日什么时候还。
“午前,先生巳正来看两刻。你若只肯今日带回,我再约,但别算我已经留下。”
掌柜看了一眼两盏罩上作的记号,肯短借到明日午前,灯与临时架都按清单点交,另收五百六十押钱。回去核清物件与损伤照约退;新增耗料另核,不把今日试用已经含在二十里的料再算一次。
韩成从自有试办的钱里数出五百六十,收好押凭。二十是已经用掉的试照支出,这一笔则是尚未退的押钱;灯没有因此卖给他,课堂也没因此多出两个已经获准的座。
掌柜认过罩、灯腹与两架的原样,在清单上记了一处旧划痕。他将开合料匣的方法做给刘洪看,又请刘洪自己收一回。韩成站在旁边没伸手,等那个小匣真正合住,灯面暗下来,才去认明日还要带回的东西。
“明日若成了,我再给你写买价。”掌柜说。
“先给先生看。”
“我是说买灯成。”掌柜笑起来,“先生的那张价钱,我可不敢写。”
韩成也笑,送他到门边。回身时,临时架还在桌旁,方才被碰过的那条脚显得格外长。他与刘洪先将两架同桌角的距离量在一张窄纸上,灯罩各朝哪边也留了记号,免得明日只搬来两团光,却忘了今日是怎样试的。随后将借物收到成人明日能取的位置,不堵门,也没让它们顶进后屋的洗手处。关好灯,不让一夜空屋先耗掉明日要试的料。
离屋前,刘洪把今日试过的纸放回匣中,借物清单另留。钥匙仍由他锁好收着,没有因灯铺有押凭,便让对方得一把课堂的钥匙。
回店途中,陶先生的费用回讯到了。明日巳正两刻,成人看屋与商谈,四十天钞;当面做完再结,不含给孩子上课,也没有先答应下段几个上午。
韩成回了应允,请刘洪按明日的成人约留着这四十待付。旧四回的六百四十已经全结,窗轴那八十由屋主昨日付过;今日新增的是韩自己的试照二十与灯押五百六十。罗娘子的用途款还在原页,洗衣妇昨日解开又系好的钱袋,也没有变成这两盏灯的款。
刘洪翻到明日午前归还那一行,问若先生看完,说灯能用,能否直接留下。
“要留,就再同掌柜改约。押的钱不能由我在纸上划两下便变成买价。”韩成将明日巳正与午前画在同一处,“先按能做到的排。来不及买,也得把该还的还。”
店里一封照护问讯也等着他。程娘回了新时段:明日辰初能在店里谈两刻,之后要去交缝补的活,不能留到巳正陪看屋。看货男人说的午正到午末那段,她须先听具体日子,眼下不替全部上午空出来。
韩成把辰初写在巳正前面,没有将两人的名字接成同一段都已答应。程娘这次商谈如何计酬,他也留讯问清,等回,不先抄原来每回七十。
这一页总算不全是空白,排上的却都是成人要来谈、要来看的工夫。刘洪将给家长看的页翻过来,韩成照今日实试补上:灯样在屋,固定与通行待核,下段仍未定。
他把明日用的细字重新写了一张,故意没照刚才那几个数抄。纸晾在案边时,他站到灯下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又慢慢覆过来。这回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把那行字留给明日坐在桌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