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柜门前的半尺(2/2)
“仙君,你每顿来替我们收凳子?”
“我怕赶不上。”
他也笑,将小凳放回原处,没把自己刚才那一下利索写到她家的用法里。
屋主把灶前的小板移开,请他们看另一侧。若把桌收小,铺照原方向,做饭的人还能站稳。他愿照原页留灶,柜也不另加钱,却不肯将墙打通,更不把门外公用巷路并给他们用。
韩成请妇人先站到灶前。他退到门边,等她模拟放下锅、转身取一只碗。没有点火,这一趟也足以看出,想同时坐在桌旁的那个人,得把腿收在哪里。
屋主想了一会儿,又说铺若能白日收起,晚上再放,桌也未必得换。
妇人请他先别将门后的那一段绳收走。丈夫有随货的日子,她送完货回来,得先做饭,孩子困了便要躺;这一收一放,要等的是谁腾手,不能只在图上把铺擦掉。
韩成见墙角有只空木箱,问过屋主,提到那面刚量过的墙前。箱比整张铺轻得多,他扶起它,往墙边一靠,旁边的柜门便碰到箱角。他换手往里收,终于能开门,人却被自己隔在了门后。
“我替你把桌收了?”妇人问。
他从那截窄处退出来,把箱放回去。方才小凳可以随手拿开,原来并不是屋里白白多出来了一块地方。
屋主蹲下摸了摸箱脚,说折叠的也有卖,要看料,价另问。妇人没有叫韩成替她去订,反将自家铺宽的结拉到他手边,让他记的是现有物件;以后若真要换,先算清再来,不为叫今日的图好看,便先把家里还能用的东西丢掉。
她站了一会儿,先把桌的记号拾起来。
“住得下,可以改着住。只是改的这些,六百里都没有。”
屋主说,价已照原来,没有因为后来又开了几回课便涨。妇人点头,说这点她认;她问的也不是能否多送一张回执。明日儿子照已经认过的路去,丈夫按自己的那回接,眼前这间屋好不好,不能替那两日先作答。
她将长短绳重新卷到木片上。
“这一间,我家不接了。你不用替我留。”
屋主伸向钥匙的手停了一下,问若将柜撤掉,她是否就能定。妇人没立刻松开刚卷好的绳,先问柜撤到哪里,拆装谁做,空出来以后能不能再让她摆一遍。
他看着柜脚,沉默片刻,说眼下还不能应下撤柜,须先找存放的地方。
“那就先照不撤的认。”她说,“以后你真改好了,可以给我们讯。别为叫我今日点头,先把它当作不在。”
韩成将这一户的问讯翻到背面,记下已经实看、本户未接。不是房没有人能住,也不是她看完便愿意另买铺桌;屋主下一回给别人看,仍得按眼前这些东西来。
妇人走到门外,又将自己手里的新租页展开,把柜门打开占的地方补在边上。她没有把屋主那张图拿走,说家里得让丈夫看看这处究竟是怎么撞上的,省得他以为只是她嫌六百贵。
屋主跟到门边,请韩成若还有一人或铺小些的问讯,可以再来。他答应照各自的东西另问,不在今日这一户后面写上成交。双方还没议出属于这趟的带看费用,也没有一笔钱已经落到他手里。
从东巷回店,妇人没有抄一句比先前更近的房。她先将绳摊在案上,请刘洪认那面要留空的墙,桌放下以后,门边还要留能提东西走的路。
“若得另买铺,先告诉我。搬两趟的工夫,我也得问家里。”
刘洪将她的住用条件另记,不抄成已经愿意添多少钱。现住处的租押没有在这趟一并查清,今日又没有看中的屋,谈退旧屋或先请搬工都还早。
韩成把那张画过柜门的纸放在问屋页旁。西口先生与程娘明日照原约来,昨日已付的二百二十不再添到今日,后两回四百四十也仍待实际做;这一趟没接成住屋,没有叫那几张有限的回执替它补价。
妇人收绳要走,忽然又将短的那一段拉出来,指给刘洪看两处结。
“这道是铺宽。后面那截,我留着量柜门的。”
她把绳往外多放了半尺,这回没有再卷回原来的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