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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收回来的那张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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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先生把货签换到右边时,男孩的手跟着挪了过去。

“这回你知道我会换?”先生问。

男孩点头,指着纸上的三道横:“这个是三。”

先生又将另一张签盖在上面,只留出一角。男孩刚要照旧回答,瞥见露出来的笔画,声音低下去。他在桌上摆出三枚木筹,再将手指放到签边,迟迟没有碰那张纸。

韩成站在窗旁,差点替他说出那个字。上回男孩数得清筹,字一换位置便不肯认,如今能自己停一停,总比照原来的桌角去拿强。

“你数的是什么?”陶先生问。

“这三个。”男孩将木筹分开,又望向纸,“这个我还不认得。”

先生拿开上面的签,露出己认得的三横数过去,先前猜错的那张仍放在另一边。

旧街女孩在邻桌写字,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她自己的纸带上留着两处小印,这回先生将尺的起处遮住,让她从另一段开始量。她用上一回折过角的方法,在新的起点轻轻压了一下。

那不是她原来那张纸。昨日那张还在家里,哥哥问过,她说先不看;今天出门前却又自己拿出来,给哥哥指了两处印。哪一处是后来改过的,她说得比父亲还快。

“这里。”她点着新折角,“从这里往前。”

韩成没去碰她的尺。上回他量自己的那段也差点多算一格,此刻看着女孩将尺端压稳,只把自己挡住的地方让开,让先生能从两张桌之间过去。

窗边的孩子正将几片长短不同的纸条排齐。牛郎二儿子见谢家的男孩摆得快,想拿那边的答案比一比,先生便请谢家的先把纸翻过去。等二儿子照自己的绳结数完,再让两人各说从哪里起。

“我哥哥在家用的绳比这个长。”他说。

“这回是哪一根?”

孩子低头摸到自己那截弯,笑了笑,重新放平。桌旁没有哥哥,数错了也没人替他把纸揉掉。

程娘从后屋端水出来,盆沿擦过门框,发出轻轻一声。六个孩子都抬头看她,她用手背护着盆边,等先生让开半步才端过去。

两盏砂灯还亮着。今日天色比上回细雨时好,迎风侧的窗开了一点,韩成没有再为了试最差的雨,硬把窗全关上。灯匣里原先装的料还能照,他按用完的时段留记,却没称余量,也没拿灯铺掌柜说的一包两时辰作今日账。

这是新四晨的第三回,也是六人三次练习中的第二回。看货人的妻子照约将儿子送来后去交货;丈夫今日不随货,午末从货房换过手来接。东巷那间屋昨日看过,铺与柜门摆不开,夫妻没有签,也没有把一把新钥匙交给程娘。

午初,先生收回自己的尺,将每个孩子今天的题纸交还本人。看货家的男孩把两张货签夹好,问那张不会认的能否也带回。

“可以。别拿它去替你爹认货。”陶先生说。

男孩很认真地点头,又将纸翻过来,问先生能不能在背后点三个小点,回去好找。

“你自己点,我看着。”

他点得歪了一个,想擦掉,先生将纸递回去,让他在旁边再点一排。两排都留下来,他看了一会儿,能说出哪一排是刚才另点的。

韩成当面付了先生一百二十。陶先生收好尺和剩余题纸,去赶午后的旧课。程娘仍在屋里收物、等各家按约回接;韩成把钱记在这一回,另外两回已经做过的四百四十没有再加一次。

看货男人来得比儿子想的慢。

男孩从桌边走到门内,又回头看纸。程娘没有催他坐好,只请他把要带走的两张签收进自己的袋里,免得一阵风吹到廊外。门外有车从巷口过去,车轮碾过石缝,响了两下。

过了一阵,男人换完手到了。他先认过程娘手里的交接页,才进来牵儿子。男孩举起那排小点,他低头看完,没说这一回便会认货了,倒问那张不会的为什么也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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