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收回来的那张纸(2/2)
“先生说是我的。”孩子说。
男人把自己的袖口往里折了一折,让他将纸夹好。昨日妻子带回的屋图上也有两处记号,一个是铺沿,一个是柜门;他们商量过,现下不接那间,今日仍从原来的路回家。
最后一位孩子交清后,程娘点过盆、纸和桌旁散筹,到了约定止时。韩成付她一百,刘洪照今晨另认过的工夫回来收屋。两灯依原法合暗,另一包未开的料仍收在干匣里,钥匙由刘洪锁好带走。
新四晨做完三回,共六百六十;最后一个隔日上午的二百二十还没有发生。韩成将今日那两笔写下,留着下一格,没拿家长的回执去抵工钱。
他回店时,问讯处的年轻伙计正站在柜前,手里的纸边已经揉软了。
“上回那家铺换了收货的人,我又去找过。”伙计说,“原来拿纸的在旧街另一头,昨日才见着。”
他没把纸直接塞给韩成,先将问讯处抄写簿上那一行翻出来。原来记的是送到哪家铺门,后来换的人接不上;如今旧收货人认出这张是自己当初拿走的,也说过给妹妹看。妹妹将原页找出来,今日亲自带来了。
旧收货人的妹妹坐在案边,脚边放着一个装货签的竹筒。韩成将旧页展开,“日日就学”四个字还在,墨已经被折痕磨淡了一点。
“我当时照这句问了家里的人。”妇人说,“若每日有人照看,我好把早上的活接回来。”
她从袖中另取出一张小凭据。那天她请人替自己看了半日货,已经付了十二天钞,腾出工夫去问屋和课堂;问到中途才听人说日子不对,她便没有按原打算搬。纸上的钱是付给替活的人,并不是问讯处收的押钱。
韩成将两张纸分开放好,问她当时是自己看见租页,还是听别人说的。她指着那句日日,说是哥哥带回家,她照着读的;请人替活,也是为了腾出那半日来问。
“替活的人做过,钱我不向他要。”她按着凭据,“可这一趟,我也不能当没走。”
韩成没有替问讯处许她一个数,陪她和伙计一道过去。当值掌柜看过原页,又请伙计对追讯簿上的铺门和旧收货人。那一行与前面已经收回的三张不是同一处,伙计认出自己的笔迹,低声应了。
掌柜指着凭据上的半日:“你请的是人看货,不是看孩子。”
“我得空出手来问,才请她替那半日。”妇人说,“日子没定,我后来没搬。那人的活却做完了。”
年轻伙计翻开簿子,找到送纸的日期,又请她指那次问讯是在哪一日。她没记住时辰,只记得回来时隔壁已经收摊。掌柜将两处日期挨着看了一会儿,问她能不能留下一个回讯号,万一誊错了数,好找本人核。
“能留。你先把这张看清。”她仍按着凭据的一角,等他看完,才抬起手。
掌柜翻到自己曾认下修改缘由的那页,停了片刻。
“这句是我们写错。你请人替的那半日,凭据能让我留个记数么?”
妇人将凭据推过去,却没松手。掌柜抄了日期、工夫与十二天钞,原纸仍还给她;问讯处没有收过她的租押,也不能把这笔写成退租。
他从柜里数出十二天钞,给她点清,另写一张凭条,说明是为那次错误问讯补偿她已经付出的顶活钱。她读完,把钱与原凭据各收一处,没在上面签一份已经租屋的字。
年轻伙计将收回的原页同追讯簿的那一行放在一起。如今原先带出门的六张,去处核清了四张;还有两张在哪里,今天仍不知道。墙上那张早已另留,不能跟着这一张一起减数。掌柜将今日核过的结果另抄一份,交给韩成带回。
妇人起身时问,若以后真有合她时辰的课,该去哪里问。
韩成将现有的日期指给她看:这一段只剩最后一回,六人已核定;以后能否再排,还要等先生和照护各自回话。他在空纸上记下她本人愿留的回讯方式,没有接孩子姓名去填一个尚不存在的座。
从问讯处出来,妇人把补偿凭条折得很小,旧页却留给了掌柜。她走到街口,回头看一眼西口方向,才去接自己还没做完的活。
韩成将那份追讯摘记带回店。刘洪正按看货家留下的尺寸核另一户的住屋页,案上压着那张画过柜门的纸。韩成将收回四张、未核两张写在纸边,伸手拿起案边捆旧问讯的细绳,指尖碰到一处活结。
这回他认出了该提哪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