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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门闩与钥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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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掌柜把钥匙搁在桌上,指尖压着钥匙齿,半天没有拿开。

“我娘子昨晚在铺里等我,等到街上的灯都熄了。”他说,“早知道这样,我把门卸了背回去。”

韩成看着那把钥匙:“门先别卸。屋主若认得出,你就省了配钥匙的钱。”

谢掌柜笑了一声,又把钥匙捏回手里。笑归笑,他今日开铺前绕回住处,发现妻子早已带女儿出门,儿子跟着送了一段,家门落了锁,自己身上没有另一把钥匙,只好等妻子回来。今晨妻子回来后,两人另约把钥匙暂交给他,好让他去旧屋清剩物;来回一耽搁,铺里收货的人又到了。

这是西口课的间日。昨日孩子们用过的题纸各自带回家,今日先生有自己的课,程娘也做她的缝补;明日才是原约的最后一个上午。

“我问过屋主,能不能照着配一把。”谢掌柜说,“他说锁匠得先看锁。钥匙给谁,得先当面说清楚。”

“他几时有空?”

“今日午后。他也要来看旧住处的东西,顺路。”

谢掌柜从袖里拿出一张折角的纸,上面写着自家还放在旧屋的物件:一只木盆、两捆竹帘、一张矮凳,还有灶边未搬的坛子。上回搬的是当夜要用的铺桌和灯,剩下这些,谁也没在这几日凭空替他搬过去。

“旧屋的押钱呢?”韩成问。

“原房东说等东西清完再认。”谢掌柜把纸翻过来,背面只有两道他自己画的线,“我没把钥匙交,钱也还没拿回来。娘子说先看坛子,别叫我把空的搬走,装米的留给房东。”

韩成答应午后陪他走一趟。谢掌柜要回铺里,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将钥匙放上桌。

“给你拿着?”

“等你娘子回来找谁开门?”

他一愣,立刻把钥匙收好,伸手摸了摸袖里的夹层,走了两步又摸一次。

刘洪在旁边记下今日约见,顺手将一张新住屋问讯移到韩成面前。看货男人的妻子昨日托他找屋,要能放下自家原有的铺桌,柜门前还要留出路。刘洪问过两处,一处要多添一月押金,另一处的屋主说西墙净,午后可以看,但钥匙要到隔壁铺取。

“价呢?”

“六百以内,屋主这样回的。具体多少,他说见面再认。”

韩成没在纸上添一个确定的数。东巷那间六百的屋实看过,柜门与铺相撞,母亲不接;这一间墙净不净、桌能不能摆,须到屋里才知道。

他让刘洪先回讯妇人。她若能来,就带上那两段量过的绳;若抽不开身,今天只由韩成和屋主看,不替她定房。

午后,谢家旧屋的房东先到了。谢掌柜领着两人进门,屋里比上回空了许多,墙上被灯照久的地方留着一圈浅印,矮凳倒扣在门后,凳脚沾着一截干草。

谢掌柜抱起坛子,摇了摇,里头有声音。他望向韩成,韩成也望着他。

“不是空的。”

“我娘子这回又说对了。”谢掌柜抱着坛子出门,小心放到廊下。

房东蹲在灶边,抹了一下台沿,手上沾了灰。他指着灶脚一道裂纹,说交屋时须认清,不然新住的人烧火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该找谁。

谢掌柜记得这道裂纹,却不记得搬来时多长。他将手掌贴过去,说当初至少有这么一截;房东说自己记得短些,两人比了半天,谁也没拿出当时的纸。

韩成没替哪一方落笔,只请房东把原来收押的凭据带来,再找当初交屋的记录。若找不到,便把双方眼下认得的情况写明,别先按一人记忆扣钱。

房东把手从灶台上收回去:“明日我翻翻。你们东西几时搬完?”

“今儿能搬走盆和帘。坛子得我娘子来看。”

他看着谢掌柜,没立刻答应退押,也没有赶他们今日把钥匙交出来。谢掌柜把盆里积的灰倒净,和房东认了哪些东西仍在屋中,另约明日午后再来。他将钥匙转了一圈,仍收进自己袖里。

从旧屋出来,谢掌柜还惦记新屋的锁。屋主果然在巷口等着,身旁站了一个提工具的小匠,腰间挂着几片长短不一的铜坯。匠人先看钥匙,又到门上试锁,开合两次,门闩发出一声轻响。

“配倒能配。”他说,“你们这门,插闩的时候别往上抬,抬了会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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