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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门闩与钥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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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掌柜伸手试了一下,果然抬到一半就涩。他顺着匠人说的方向按平,闩才滑过去。

“这还能怪我?”他问。

“闩不会开口,怪它也行。”匠人将工具包放下,“铜坯是新的,我得带回去磨。今日拿不出来。”

谢掌柜先问价。匠人说要看磨好后能否一次转顺,报了工料十二天钞;若旧锁内部还要动,须再议,不会先拆。屋主听了点头,表示可以为谢家配这一把,但不能另拿钥匙交给未约定的人。谢掌柜要等妻子回来一同认,不先付钱,也没将原钥匙交给匠人带走。

屋主问:“你们一家都认得钥匙,拿去用就行。何必还说一回?”

“上回我娘子把我锁门外,我记得很清楚。”谢掌柜说,“要换我把她锁外头,她也得记清楚。”

匠人忍着笑,将铜坯又挂回腰间,约好明日谢家回讯后再定工夫。屋主说,配好以后请他们当面试开,旧门闩若还涩,再另找他商量。今日没人拆锁,也没有第二把钥匙。

隔壁铺里的伙计恰好在门前搬木架,听见屋主说钥匙,伸手指向对街:“要看空屋么?那边的人刚把东西搬出来。”

刘洪要找的屋主正在那里等。他接过隔壁铺递来的钥匙,领韩成进一间朝巷的小屋。窗旁一面墙确实空着,墙脚却有一根不能移动的水管,细细的,贴着地沿拐向后头。

“放铺不碍。”屋主说。

韩成用手比了比,管子离地不高,铺脚若跨过去,要么让出这小段,要么先问能否改脚。屋主说水管共两户用,自己没有权替邻家应下拆改;墙可以钉挂小件,水管和接头不能碰。

看货男人的妻子来得稍晚,袖中还带着那两段绳。她先从门走到窗,再将长绳展开,短绳放在桌应占的位置。绳绕过水管的一头时,她蹲下摸了摸,手掌贴近地面。

“若铺脚垫高,这底下能扫到么?”

韩成接过木凳,试着从管上方挪过去。凳脚卡了一次,他把凳放下,换了个方向,再请她自己走一遍。妇人提着空布袋经过,路比东巷那间宽些,靠近门的转弯却仍要收一下肘。

“比上次好。”她说,“盆比袋宽,我得再拿个东西来试。”

屋主闻言,从灶边取来一只空盆。她道过谢,双手端着盆,走到门边时停住,叫韩成别扶门。

“回家时若没人给我扶呢?”

他松手退开,门扇往回晃了一点。她侧身过了,盆沿碰到门闩,发出一声响;盆没落,手上却留了道浅浅的红印。

“把门闩抬起来?”屋主伸手。

“先不改。”妇人放下盆,将那处记在自己的纸上,“我回去同他商量。他进门比我宽,兴许还得另试。”

屋主开价每月五百八十,另押五百八十,至少租一个月;灯和桌铺自备,水费按两户约定另认,今日没拿出旧账。他愿明日下午在场,等她丈夫来看,但要留到什么时候,还得看是否有人先来问。

妇人没有付定钱,问他能否把水费的分法也带来。屋主说去问邻家和管水的人,明日带现有的记账纸,不能替别人许一个数。韩成将五百八十写在问讯页上,又在水费旁留空,没把屋主的应答写成已经谈妥。

回店时,刘洪刚收好昨日问讯处送来的摘记。六张外发旧页,四张已收回,两张还不知去处;今日没有新的本人回讯,仍是原来的数。掌柜给妇人补的十二天钞也已在对方凭条上写清,不从韩成今日的开销里再记一遍。

韩成将两张屋页并排放在案上,一张标着东巷柜门,一张标着水管与门闩。看货人的妻子拿手指压着第二张,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一句:提盆经过时门会回摆。

她把纸收好,说丈夫明日午末换手以后才能看屋。明晨儿子照原约去西口,第三回练完后由她接回,不拿看房的时间去改孩子的交接。

谢掌柜抱着洗净的木盆经过门前,见她在纸上写字,扬了扬手里的盆。

“你家的也要搬?”

“还没定。你先拿稳。”

谢掌柜低头,盆底湿了一片,水正顺着袖口往下淌。他赶紧把盆转过来,弄得自己一手凉水。韩成想替他施个法烘干,谢掌柜却抢先把袖子拧了一下,水点落在门槛外。

“明日再说钥匙。”他笑道,“今天这把还在我身上。”

他摸到袖里的硬齿,才放心往新屋走。韩成望着桌上留出的两行空处,一行给屋主的水费回话,一行给旧屋的押钱记录;明日要来的六个孩子,仍按已经认过的时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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