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水账背面(1/2)
屋主来的时候,水账夹在两块薄木板中间。板子一打开,里面掉出一根细麻绳。
“收水的人说,昨日不该只拿这一张给你们看。”他把绳捡起来,压住纸角,“这两个月数目不一样,是因为有人换过。”
韩成请他坐下。刘洪搬来一盏小灯,光落在纸面上,一行行字挨得很紧。看货男人的妻子也到了,她今日送完货,仍带着量铺的绳,却先把袖口擦净,才伸手碰那张账。
昨日六个孩子做完最后一回练习,教师和照护的钱已按约结清。今日西口不开课,门钥匙在刘洪手里;韩成本来要去问问陶先生下次几时有空,听屋主送来回讯,便先将人请到了店里。
两户共用的水管沿墙脚走,接头不能由屋主一人作主拆改。昨日夫妻实看时,屋主带来的两个月旧账,一月写两户平分,一月却多出另一笔,谁也不清楚缘由。
“那一月隔壁修过屋,借水的人多。”屋主指着较厚的墨字,“收水人今晨找出当时的回执,说多出的这一笔由隔壁认。”
妇人顺着他的指头往下看。纸上确有一行小字,写的是修屋时多取了几次水,后面有邻家的记号。她又翻过纸,背面却另有一列数字。
“这边呢?”
屋主顿了一下:“这边是抄数,收水人把原纸留给隔壁了。”
两面字迹相近,日期却不在同一处。韩成提着灯凑过去,才看出背面的数少了一次抄底;若只拿这一面算,看起来两户付的一样,实际上其中一户先补了旧欠。
“你问过邻家?”他抬头。
“今早问了。邻家的说修屋那笔是他的,旧欠也是他搬来之前的,不能算新住的人。”
屋主从袖里拿出一张折过的小条,上面是邻家本人今日另写的回话。妇人接过去读,问他以后若再有修屋借水,是否也要在账上另写。
“他同意另记,但得谁借谁先认。”屋主说,“我能应的是这间屋该付的,隔壁那边还得他们自己点头。”
看货男人尚在货房,今日不能跟来。妇人没有替丈夫当场认下,先问旧欠如今有没有清。屋主指着收水人在新抄页旁点过的记号,说这两个月的欠数已经结清,往后普通用水按两户分,若有额外取用,先说明再各自记。
她拿起笔,将自己不明白的一行圈出来,问每月是哪天抄数。屋主答了日期,又说若那日不在家,可以请邻家一同看表样,但不能单凭口信改账。
“表样放哪里?”
“接头边有一块小牌,收水人来时会翻出来。”
昨日男人蹲在墙边看过水管,却没留意那块牌。妇人请屋主午后在屋里时再给他们看一回,屋主说好,也愿请邻家同来。月租五百八十、押五百八十仍是原报价,今日没有另收定钱。
她把账纸还给屋主,只抄走那一行日期。走到门边,想起纸背面,便将它翻回来,在自己抄的那张上画了个小小的折角。
“我回家同他说,叫他别只看正面。”
刘洪等人离开,才将灯挪回柜边。韩成还望着那块木板,想起凡间卖房时见过的户型图:图上的水管总是干净的一条线,等住进去,才会有人问上个月谁替谁垫了钱。
“昨日那扇门呢?”他问。
“娘子说丈夫午后再试一次,不用仙君扶。”
韩成将灯罩合小:“看来我连扶门的营生也做不成。”
“要是门能替他们自己让路,倒还值钱。”刘洪说。
“这话你先记下来。别写在那间屋的租页上。”
屋主和邻家未必愿意改门,能不能改、谁出工料,都得现场另谈。刘洪在问讯页上留下空处,准备等两家当面说过再填。
午后,谢掌柜也带来一张纸,是旧屋房东找出的收押凭据。昨日原约午后核旧屋,房东临时没找到纸,托人说今日再来;谢家没有在昨日将钥匙交还,灶脚的裂纹也没凭一方记忆算成损坏。
凭据上写有押款,却没有交屋时灶脚的图。房东捏着纸角,说当时并未逐处画记号;谢掌柜的妻子从袖里摸出一张旧货单,背面记着搬入那日请邻人帮忙抬灶架的工钱。
“你看这个做什么?”谢掌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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