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那把新钥匙(2/2)
屋主靠在门旁,听见他们议论,也没催。过了一会儿,他从袖中拿出两张纸:“月租五百八十,押五百八十,我写好了。你们慢慢看,有不明白的再问。”
妻子先看水费。昨日新页写的共用水按两户正常分担,额外取用先说、各自另记,纸上照此抄了,邻家留的那份仍在邻家。她又指着起租一栏:“明日午后我们才搬,租从明日算?”
“从明日算,钥匙今日可先交给你们收好。”屋主说,“今天来收拾也行,只别改墙上那只水牌。”
男人问:“门的三十六呢?”
“方才我付给木匠了。”屋主把自己的工钱纸展开,给他看上面的数,“不加到租里。”
男人接过纸看完还给他,和妻子低声算了算。妻子从随身布包里取钱,先数押金,再数首月租金,分成两摞。男人又各数了一遍,才一起交到屋主手里。
屋主当面收下,写明押五百八十、首月租五百八十,起租日从明日算,各自在收据上留了记号。妻子把收据收好,男人拿起屋主交来的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开得开,也锁得住,他又交给妻子试。
“这把你收着。”男人说,“明日我回货房前来接你搬东西。”
妻子没有马上收:“你回得来吗?”
“能。若货房临时留人,我先让伙计带话,不能叫你在门口抱着铺盖等。”
她把钥匙系在自己的布包上,拉了两下才放心。邻家妇人从屋里探头,问他们何时搬;听说明日午后,她说那时要去收衣裳,巷里晒的竹竿会先挪开。
妻子想起旧铺下还压着一只装货签的木匣,问丈夫车上有没有地方。男人先说塞在铺卷里,想起昨日那段线差点被压皱,又改口说单独抱着。
“你抱匣,我抱什么?”
“抱盆。”
“盆里装衣裳,你再把匣放进去。”
两人对着空盆比了半天,韩成忍不住道:“我能借你们一根绳。”
“绳倒有。”男人说,“缺的是明日午后能拉车的人。”
韩成记下时辰,答应帮他们问车夫是否有空;车钱和能不能来,都要等车夫亲口回话。妻子将盆底抹干,这回先抱在自己怀里。
韩成站在一旁看着,笑问:“我这回是不是又有一间学区房了?”
“你爱怎么叫怎么叫。”看货男人说,“可我儿子下回有没有课,陶先生还没答应,你不能把房租给我算进课钱里。”
“这账我可不敢替你算。”
两人说笑着出巷,妻子回头看了一眼新门。她没有再试,钥匙碰在布包扣上,随着步子轻轻响了两声。
傍晚,谢家旧屋房东果然到了店门口,带来一张写着匠人名字的纸。他问过修灶的师傅,对方说明日能来旧屋看,单看不收钱;修多少、要多少工料,得看过裂处才肯报。
谢掌柜听完,请妻子也看纸。她记下时辰,将旧屋钥匙放回原处:“明日我们有人到。价出来再说。”
“新屋那把呢?”韩成问。
谢妻从另一侧袖中拿出钥匙和一枚新配的坯子。今日锁匠照约来了,磨过两回,她和丈夫轮流试过,新坯能开也能锁,十二已经当面付清。她把新旧两把分开系好,没让新坯碰上旧屋钥匙。
刘洪替韩成将约好的三格圈了两格。门已经装好,房东也回了话;谢家新钥匙是今日才配成,他又补了一笔,免得明日仍提着空格去等人。
“还有明日看灶。”他说。
“还有搬家。”韩成望向巷口。天色暗下来,门边的水渍还未干,那个被挪开的空桶却已经放回墙根,给晚归的人留出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