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那把新钥匙(1/2)
木匠拆下旧门闩时,门板里掉出一小撮灰。
看货男人蹲在一旁,瞧得直皱眉:“这是不是烂了?”
木匠拿刀尖挑了挑,把灰抖在掌心,递到他面前。灰里混着碎木屑,还有一点旧蛛网。
“先别替我加钱。”屋主抢先说。
“也别替我省钱。”木匠用指节敲门板,叫他过来听。几处声音都实,只有旧钉眼边缘有一点松。他把钉取出来,用细木楔试了试,最后点头:“底座避开这几个眼,照昨日说的三十六做。”
屋主松了口气,站到一边让出光。门内地上铺着一张旧布,木匠把新底座、钉子和旧闩分开放好。看货男人伸手想帮忙扶门,木匠却先递给他一块薄木片。
“垫
男人把木片塞进门缝。门果然稳住了,他在旁边闲着,看看锤子,又看看妻子怀里的盆:“今日又带它?”
“你昨日说它是碗。”妻子把盆递过去,“你端着碗。”
男人端了半晌,终于等到木匠收锤。新闩比旧的窄些,推过去时发出一声轻响,门板却没有跟着乱颤。木匠从里侧关上门,又让屋主在外面推了推;闩没滑开,他才将门打开,示意他们自己试。
妻子先空手进屋,转身拉门,门闩触手可及。她没急着高兴,把门开到平日端水要走的宽度,拿回盆,从门槛外进了一趟。
盆沿险些碰上门扇,她停了一下,把手往盆底托,侧身过去。再出来时,她没把门推到巷子对面的墙上,自己也没被门闩顶住。
“装满水也这么拿?”男人问。
“装满水比这沉。”妻子说,“拿水来。”
屋主拎来半桶水。两人将水倒进盆里,妻子抱起,走到门前又放下,改由丈夫接手。男人过门槛时盆里的水晃了一下,洒出几滴,正落在他自己的鞋面上。
“我试过了。”他低头看鞋,“水认识我。”
妻子这才笑起来,接过盆又走一遍。盆并非毫不费劲便能过门,但不用将门系到对墙。屋主站在屋内收起脚,等她走完,才问:“这回呢?”
“我一个人能端。”她说,“日子久了手酸,少装一点就是。巷子里还得让邻家走过才知道。”
邻家妇人约摸听见了锤声,从巷口挑水回来。她的两个桶都满,扁担压在肩上,走得比昨日扫地时更慢。看货男人抱着盆先退出门,门扇照妻子方才的宽度开着,妇人侧身经过,桶底离门角还有半掌。
“你们别扶着门。”她停下来道,“我回头再走一次。”
她放下担子,倒回巷口,空着手推门,又挑起水过来。这一回门稍稍回摆,桶擦过门边,发出轻轻一声。
木匠蹲下看了看,在门扇内侧试着加了一块小挡木。屋主找来先前剩的短料,挡木贴地,不向巷外伸;木匠用两颗旧钉固定好,又请妇人走了一回。
这次桶没有擦到。妇人放下担子,抹一把额角:“我挑担要是歪得再厉害,撞上去也不能怪你们的门。”
“那我给你写个‘小心门’?”韩成从巷口进来,正听见后半句。
妇人瞥他一眼:“写大些,贴你脑门上。你走巷子总爱低头看纸。”
韩成摸摸额头,望见门边的新木,便把纸收起来,先替她将挡路的空桶搬开。
屋主与木匠核过门闩和挡木。挡木用的是屋主自己的短料,木匠说顺手钉上,不另算工;屋主当面付了三十六,木匠数过收好。旧闩和拆下的钉子归屋主,收进门后的筐里。
木匠走后,看货夫妻留在屋里,把昨日带来的铺位绳样沿墙放开。丈夫拉住一端,妻子踩住另一端,让他把先前看过的木箱挪到预计摆桌的位置。两人从屋里走到灶前,再从灶前走到门边,转身时虽然要收一下肘,却不用踩过铺位。
“要搬铺子,还得请车。”男人说,“我明日午后有空,上午走不开。”
“我上午能收东西。”妻子把绳盘起来,“今天若定,今晚先把不用的衣裳包好。现住的地方还要收拾,我们不能把脏东西留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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