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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门闩留下的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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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还没开,看货的男人先把盆放在了门槛上。

“你这又量什么?”他妻子问。

“量我能不能连盆一起进去。”

他说完侧身挤了挤,盆沿碰到门扇,发出一声脆响。隔壁正扫巷子的妇人抬起头,扫帚搁在脚边,等着看他接下来怎么收场。

男人只好把盆抱起来,往里让了半步。屋里那截突出的旧门闩正顶在他肘弯处,他一松手,盆便歪了。

“昨儿我说过,它在这儿。”妻子伸手接住盆,给隔壁妇人看,“我一个人端的时候,肘上也会碰。”

“我没说不信。”男人揉着胳膊,“我原想着拿绳把门系住。”

隔壁妇人把扫帚往巷子里一横:“系哪儿?”

男人望了望。门对面是一堵墙,昨儿试过,把门扇系过去倒能敞开,绳子却拦在巷里。妇人每日挑水经过,她家的孩子放学也走这里。

“系我脖子上。”男人说。

妇人笑出声,将扫帚竖了起来:“那你可得整日站在这儿。”

屋主已经等在屋里,听见这话也笑,随后却看向门闩。昨儿他答应请匠人来看看,今日请来的是住巷尾的木匠。木匠背着工具袋,蹲在门后,用指节敲了敲门板,又把闩来回推了两趟。

“门板还能用。”木匠说,“闩头能改窄,底座得换。只削这一头,木头吃力的地方太薄,推得急了会裂。”

屋主问:“多久?”

“今日量,明日上午做底座,午后拿来装。若拆开见里头烂了,另说。我不先把坏木头算进去,也不拿好木头当坏的报。”

他用炭笔在门后画了两道细线。旧闩的底座附近有几处钉眼,他拿刀尖探进去,没把钉拔出来:“这几个眼得拆了才知道深浅。”

“工钱呢?”看货男人问。

“连新底座,三十六。钉若能用旧的就用旧的;门板里真有烂处,要换多少木头,拆开叫屋主来看再议。我不替他答应。”

屋主听了没立刻点头。他蹲下看了一会儿,用手背比着那两道线,问木匠能不能留一边旧孔,不必把好端端的门戳出一排新眼。

“能避就避。”木匠说,“我装完也得试,不是画两道线就算改好了。”

看货男人拿起盆,沿炭线比划了一下。木匠拦住他:“线画的是新底座边,闩还得露出一点儿,手得抓得住。你别照线当全没了。”

韩成站在门外,闻言朝妻子借了那只盆,也学男人的样子走了一趟。他个子高,弯腰时袖口扫过旧闩,门板被带得轻轻一晃。

“你看,”韩成说,“我这么大的仙人也没法凭空穿过去。”

妻子接过盆:“你方才不是说可以把盆举过头顶?”

“我试给你看过了。举得上去,下来时水不答应。”

盆里没有水。韩成说完自己也看了一眼,屋里几个人都笑了。木匠等笑声过去,才从工具袋里抽出一截薄木片,靠在门边:“新闩装上,大约在这儿。盆还得侧一点走,不能说完全不碰。”

妻子重新端起盆,照木片留下的宽度过了一次,又折回来,试着不把门推到巷子对面的墙上。门扇仍占了一部分屋内地方,却不用借绳横拦巷路。

她没有马上说行,只问:“门关上以后,人在里头能不能够着?”

木匠伸手示意:“高度照旧,底座向里收。明日装好,你们自己关一回,比我说的算数。”

男人又问屋主:“要是拆开有烂木,三十六之外添多少?”

“还没见着,不好说。”屋主看向木匠,“你拆开先停,我来认。要添钱也由我和你商量,租房的不用先垫。”

妻子听清了,把盆放回门槛外:“若装不上,或者装好了还是过不去,我们也不定这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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