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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门闩留下的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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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屋主说。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请他做门,是我自己修屋。你们看过再决定,不必替我担这个工钱。”

木匠当面在纸上写了三十六和明日午后的时辰,递给屋主。纸上另留一行,记着拆开有坏处要先停;他没有收钱,把纸折好压在工具袋的系带下,准备回去做底座。

隔壁妇人收起扫帚,侧身从门前走过。她走得慢,故意让盆、门和自己的肩膀都在那儿留一会儿。看货男人赶紧抱盆让开,惹得她又笑了一声。

“明日装好了,我挑水回来还得走这一趟。”她说。

“到时烦你照常走。”妻子应了,“别为了我们把担子举起来。”

屋主送木匠出门。看货男人等他们走远,才压低声音:“三十六是他出的。若他明日又要加在租里呢?”

“那就问清再定。”妻子说,“昨儿水账也是问了才知道,不能拿一张旧纸猜两家的水。”

两人并肩去看墙上的水费记页。昨日收水人和邻户当面核过,修屋时多取的水与邻户旧欠各有去处;以后寻常共用水照约分担,谁额外取用谁另记,两家各留页。纸角被风吹起,男人用手压平,发现妻子在自己那份旁边添了一个小小的盆。

“这是你画的?”

“提醒我看水账的时候,顺便看门。”

“我以为是个碗。”

“那你记得拿碗试门也行。”

两人没有付租金,也没有付押金。屋主先前报的月租五百八十、押五百八十仍放在纸上;起租日和钥匙如何交接,得等门装好、双方都愿意时再说。妻子把自己的水账折进袖里,丈夫提着盆走在外侧,过巷口时没有再叫她让路。

韩成回到店里,见刘洪正在案上摆两把钥匙。大的那把系着旧布条,小的那把用细线绕了两圈,放得相隔一掌远。

“谢掌柜送来的?”韩成问。

“没有,他只借案子写个字,人去门外了。”刘洪指指纸,“大的旧屋,小的新屋。新屋那把明日才约了锁匠试配,十二是先前问的价,钱还没付。”

谢掌柜从门外回来,身后跟着旧屋房东。房东手里拎着一个竹筐,筐底有两块干净的抹布,放在案上时一点声响也没有。

“我找着帮你们抬灶架的那位了。”房东说,“他记得那天人多,灶脚是磕了一下。可他记不得磕的是哪一边,也说不准那道裂是不是当时就有。”

谢掌柜的妻子跟进来,听完没有争。她把旧收押纸展开,指着上面自己的印,又指向纸边一处折痕:“纸是这张。可纸上没写灶脚。”

“我也没说纸上写了。”房东搓了搓手,“我怕修灶要花钱,你们搬走了,我再找谁?”

“我怕交了钥匙,押金说不清。”谢妻道,“两边都怕,就先把话记下来。”

她借刘洪的笔写下:押纸已核,裂纹来历双方说法不同;找过的邻人记得抬灶架时磕碰,却不能确定裂纹。她没有替邻人补上一句“以前没有”,房东看过,也没有让她写成“谢家弄坏”。

“你请人看看修灶要多少。”谢掌柜说,“看完我们再谈是不是该由谁出。要是师傅只看一眼就收钱,先说清,别等他来了才问。”

房东皱着眉:“我得先问人。”

“那你问好了,明日傍晚来店门口回个话。人不来,也托人说一声。”

房东点头,拿起竹筐时又把抹布取出来,放到谢妻手边:“这是你们落下的。”

谢妻展开看了看,果然是家里的旧布。她把两块抹布叠好,与收押纸分开放。旧屋钥匙仍由谢家留着,押金也没有退;新屋钥匙她拿回去重新系紧,没让两把混在一处。

人走后,刘洪看了一眼两张纸:“门上的工钱有数,灶上的还没有数。你今天一文没收,却记得比账房还忙。”

“账房记钱,我记有人什么时候来。”韩成说,“明日木匠装门,房东回讯,谢家配钥匙。少记一个,人家拿着盆或钥匙来找我,我总不能叫他们先吃顿饭。”

“吃饭倒不是不行。”刘洪把纸推回给他,“只是饭钱也得记。”

韩成在三个时辰旁各留出一格,没急着打勾。窗外有人喊着借个道,隔壁伙计抱着一卷布,从店门前小心绕过一只水桶,桶里的水晃了两下,终于没有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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