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写在收据背面(1/2)
谢掌柜把十二枚钱摆成两排,又把其中一排推回妻子面前。
“你说,给还是不给?”
谢妻没碰钱,先把昨晚带回来的纸展开。纸上除了二十四的报价,还有她特意记下的一句:只补外层,里面稳不稳没查。
“给一半,我不心疼。”她说,“可房东若觉得收了这一半,就认定整道裂都是我们磕的,以后再开口要里面的工钱呢?”
谢掌柜抬头看她:“我也是这样想。”
他摸出一张旧货签,在背面写了两行,想了一会儿,又划掉。谢妻凑过去看,第一行写得十分周全,第二行却把“灶脚”写成了“灶角”。
“你先别拿出去。”她把笔抽走,“等会儿人家没看清裂,先笑你这个字。”
两人按昨日的约定来到店门口,旧屋房东已经到了,手里捧着一只小布袋。晨光照在袋口,能看见里面折好的纸角,却看不见数目。
“师傅能来吗?”谢妻问。
“早晨我去问过。他手上的活儿还没完,午后给准话。”房东捏着袋口,“我把押款带了,你们若同意,我现在就还。”
谢掌柜看着那袋子,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又收回来:“二十四的外层,各出十二,可以商量。可里面要不要修,还没看过。”
“我昨日说的也是外头。”房东说。
谢妻把纸放到两人中间:“那就写清楚,十二是这次外层的钱。以后若揭开里面发现松了,得另看原因、另商量,谁也不先认全是自己的。”
房东低头看了看。他认得谢家的字,指着“另商量”问:“这是不是说,里头若坏了,你们一定还要给?”
“也不是说一定不给。”谢妻把笔递给他,“您若觉得不清楚,自己添一句。”
房东拿笔比画半天,在旁边写下“谁也不先认”,又停住了。谢掌柜凑近,念出前半句,提醒他这里少了“全”字;房东看过纸上原文,重新补好。墨有些洇开,他拿干净纸角轻轻吸了一下。
韩成提着茶壶从后头出来,见三个人围着一小块纸,问:“谈了半天,是要合伙开灶铺?”
“开不了。”房东把纸护住,“灶还裂着。”
韩成笑着给他们添了茶,没替谁拿笔。谢掌柜这才想起昨夜带来的货签仍在袖里,赶紧藏到茶碗
房东将布袋放到桌上,从里面取出押款和旧收据。谢家当面数过,押款如数退还;收据上双方记下退押及交钥匙。关于外层修补,他们另写一张小纸:双方各出十二,请原看灶的师傅做;只补外层,未检查内部,若之后需要处理内部,原因和费用另议。
“师傅若今天来不了呢?”谢掌柜问。
房东将两份纸并起来:“钱先别交我。等他能来,咱们再当面付。”
谢妻把旧屋钥匙交给房东。房东接过后,仍捏在手里看了片刻,像是有话要说;谢妻以为他要再数押款,正要把袋子推回去,房东却从袖里拿出一小片旧布。
“前些日子我擦窗时找到的,像你们盖坛子的那块。”
布角缝了两针,是谢妻的手法。她接过来看了看,笑着说:“我还以为跟空坛一块儿送车上了。”
房东喝完茶便去找师傅。谢掌柜把押款收入自己布包,先把袋口扎紧,才与妻子回铺里;他没有把它交给韩成,也没抵作新屋租金。两人回去时,还需等师傅确认工期和实际付款。
午后,屋里传来木块轻敲的声音。原看灶的师傅送了回话,说手上的活已做完,今日可来补外层。房东来店里请谢家同去,谢掌柜正要出门,铺里的客人又伸手指着货架,问能否把高处那只罐子拿下来。
“你留下,我去。”谢妻接过丈夫数好的十二枚钱,“等我付了,再拿工钱纸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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