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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写在收据背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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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旧屋时,师傅已经将工具摆在门外。房东站在旁边,却没催他先敲。两人一齐看过昨日写的范围,师傅才调泥、清理裂纹表面的松灰。旧泥一碰便落下来一点,谢妻拿空碗接着,免得落得满地都是。

“这碗是我的。”房东提醒。

“知道,做完洗干净还您。”

师傅抹完第一遍,等泥稍稍收住,又用薄木片压平。灶脚上留了一条颜色新些的窄带,摸起来比旁边湿。师傅交代要等它干透再生火,并在工钱纸上写明只补外层、没有揭查里面。

房东数了十二,谢妻也数了十二。师傅收下,给两人各留一份记号;房东把空碗接过去,发现里面只剩一点灰,便自己倒掉,又去井边冲净。

“下次要是修里头,我先请人看。”他说。

“看完再找我们说。”谢妻应道。

房东拎着碗进屋时,没有再把钥匙递回给她。门扇轻轻合上,谢妻从袖中摸出新屋钥匙,确认结还系着,才转身离开。她走到街角想起那块旧布,又从怀里取出来,搭在手臂上;风吹起布角,她顺手压住,步子快了些。

韩成在店里听完回话,将原先记着“明早再碰面”的纸翻到背面,写下今日外层已补、双方各付十二,里头没有查。刘洪正算铺里的零碎开销,看他写完才问:“这笔记在谁账上?”

“记事,不记咱们支出。”韩成说,“钥匙和押款是他们自己交接的。”

刘洪把笔搁下:“我刚还当你又替人垫钱了。”

“你这么盼着我掏钱?”

“你掏钱以前记得先告诉我,省得晚上对不上。”

门外有人咳了一声。来人是问讯处的伙计,手里拿着一本薄册子。他等刘洪把账本挪出一块地方,才翻到其中一页,指给韩成看。

“上次说转给送货人的那张纸,有人想起是谁送的了。”

韩成伸手去拿册子,伙计却按住纸角:“只找到送货人的名字,人今日不在铺里。那张纸还在不在他手上,得等他回来亲口问。”

“回来了吗?”

“我正要去等。他若下工早,就来店里一趟;若没空,我明日再去。”

伙计从册子里抽出一小张折纸,给他看铺门的记号。纸边有一道缺口,与先前追讯簿上记过的折痕位置相近,但上面的字只抄了半行,不能凭这一点断定就是那张旧页。

“这是他给你的?”韩成问。

“不是。原先接纸的铺子替我抄的。铺里人说,送货人拿过一张,后来留没留,他们也不知道。”伙计翻到前一页,指着自己写的日期,“我怕问错人,先把他说过的和铺子说的分开记。”

刘洪从柜里取出追讯簿,与他一行一行对照。两张没收回的旧页中,这条只指向其中一张,另一张依旧没有消息。韩成在册子旁写下铺子的回话,却没在“收回”那栏画勾。

“他要是不愿意来呢?”刘洪问。

“我去铺子外头等他下工。愿意的话就当面看看;他若早把纸丢了,也请他说一声,免得我们一直等那张纸自己回来。”伙计将折纸重新夹好,留出一点边,免得下次翻找又扯破。

韩成将茶碗推给他。伙计接过喝了一口,见案上另有一张空白水账页,问是不是也要拿走。

“那张留给住户。”韩成说,“你带着册子去,别把人家记水的纸也收回来了。”

伙计笑了,合上册子夹在胳膊下。出门时他险些撞上提水归来的邻人,侧身让了一步,茶杯里的水在他手里晃了晃,终究没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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