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货车上的旧纸(1/2)
送货人来的时候,天上人间门口正有人争一张纸。
争纸的不是大人,是两个孩子。旧街的哥哥抓着纸的一角,妹妹抓着另一角,谁也不松手。
“这是我的题。”妹妹说。
“我只看一眼。”
“你昨日说看一眼,看了一顿饭。”
哥哥红了脸:“我没看那么久。”
“你把纸压在碗底下,吃完了才想起来。”
韩成从门里出来,见纸快被拉成两半,赶紧将手伸到中间。两个孩子同时停住,却还各捏着自己的角。
“我不抢。”韩成说,“你们这样拉,题还没看完,答案先分家了。”
妹妹先松了手。哥哥把纸摊平,指着上面一个圆圈:“这个你是怎么画的?”
“我没画圆,是量东西的时候,绳子弯了。”
哥哥看了半晌,拿手指沿弯线走了一遍,又比着自己的手掌:“那我要是从这头量呢?”
“先生说要先认起处。”妹妹把纸转过来,“你从那头开始,也得记住从哪儿停。”
哥哥又问了一句,妹妹没立刻答,只把纸放到他手里:“你自己试。看完还我,别压碗底。”
送货人站在不远处,见两个孩子终于不争,才推着小车过来。他的车上有几只空筐,最上头一只盖着布,布角露出卷起的纸边。
问讯处伙计认出他,快步迎上去:“昨日找你没找到。你拿过铺里给的一张学堂纸,还记得吗?”
送货人将车停稳:“你说早上有课那张?”
他掀开布,取出一卷纸,放到案上时犹豫了一下:“原来是垫筐的,我还怕给人看见。”
伙计没有立即伸手。他先问纸从哪家铺子得来,送货人说了铺名,又说那日正忙着搬货,铺里有人塞给他,叫他有孩子的话可以去问。纸在车上压了几日,他还没来得及带回家。
刘洪把追讯簿取来,翻到那家铺子的记录。纸的折角、缺口和记过的位置对得上,纸上旧写的开课说法也在;伙计又请送货人看过确认,才把原纸收起,在簿子上记了收回的日期。
“这张怎么不作数了?”送货人问。
伙计摊开另一张现在的问讯说明:“先前写得不准。上一次那几回已经结束,后面什么时候有课,还得等先生和照看孩子的人商量好,再告诉大家。”
送货人脸色有些不好看:“我昨日还跟人说,这里日日都有先生。”
“您跟谁说了?若方便,我们去解释。”
“我家隔壁的。他闺女还小,我想着等大一点送来。”送货人挠挠头,“也没拿钱报名,就是说得太满。”
他拿起伙计递来的说明,读到一半停下来,指着时辰问:“这是上回的,还是下回的?”
“上回实际开的时辰。下回尚未定,纸上这块空着。”伙计怕他误会,拿笔在旁边加了“上次”两个字,又把要等回讯的地方给他看。
送货人松了口气:“我把这张拿去给隔壁看。原来那张就留给你们吧,反正垫筐也嫌它窄。”
伙计在簿上添了一行:旧页已由本人交回,转告过邻家,说明纸由本人带走。六张外发旧页如今实收五张;还有一张去处未明,墙上张贴过的另算。送货人说过要向邻家说明,伙计没替那位邻人画下已知的记号。
车外有人喊送货,送货人忙把布压回筐上。他走出两步,又回头问:“我家孩子认得几个货号,能不能先找先生试试?”
“可以先留下您方便回讯的地方。”韩成说,“等下一段有安排,我们再问您和孩子的时辰。今天不能给您定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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