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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先留一块地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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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娘来的时候,韩成正蹲在店门口,跟一只不肯进筐的南瓜较劲。

那南瓜约莫听了几日讨价还价,学得精明,往筐里一塞,另一头就从缺口滚出来。韩成拿膝盖抵住,刚腾出一只手,瓜又贴着裤腿溜了。

“你这是要卖瓜,还是给它找住处?”程娘把手里的布包搁到台阶上,弯腰拾起南瓜,换了个方向放进去,又从旁边塞进两只小瓜。大的再晃,也出不来了。

韩成看着筐:“原来还得找两个邻居。”

“邻居要肯挤才行。”程娘拍拍手,“谁托你看瓜?”

“后厨的,说借门口放一会儿。我答应得快了些。”韩成让开路,“正想找你,先生说明日上午或许有空,我没敢替他定。你那天可有空?”

程娘没立刻答,先从布包里取出一件缝了一半的衣裳。袖口压着两枚细针,一枚穿青线,一枚穿白线。她把衣裳翻过来给韩成看,肩头还留着一段没收的缝。

“明日辰初前要送这件,送完还得去西边量两个人的尺寸。原说一个人,昨晚又添了一个。量完我才能走。”

“约在什么时候?”

“人家只说辰时在家。若两个都在,辰末前或许能完。要是有一个去挑水,我总不能对着空凳子量。”

韩成说:“那我回头问先生能否晚些。”

“你先别问。”程娘按住衣裳,“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上回四个上午,我能陪到午末后一刻,是提前推掉了两件活。这次再照那样排,我做不了。”

她把青线抽紧,线尾一颤,险些碰到韩成的鼻尖。

“我还能陪,但得看哪几天,陪到什么时候。你若又让人下午才来接,我前头答应旁人的针线怎么办?”

“上回说好的就是午末后一刻,过时由刘洪接。”韩成道,“以后也不能让你替别人无限往后等。只是下一段怎么排,还没问过各家。”

程娘抬眼:“那看货家的午末才换手,还来得及么?”

“他上回按约到了,后头若换日子,要重新问。他妻子也有随货的日子,不能拿前回的时辰直接填。”

程娘听完,把衣裳叠好:“我明日先不许你写我能陪。等我量完,自己来回话。若你们只商量大人的事,用不着我在旁边看孩子。”

“你倒替我省了一个筐。”韩成站起来,“我还担心你要价。”

“自然要价。”程娘抱起布包,“你要是想让我白陪,我就让那南瓜去。”

她走后,韩成把筐往墙根又推了半尺。后厨伙计出来瞧见,连声夸他摆得稳当。韩成正想领功,程娘在街角回头,笑了一声。他只得承认自己负责看瓜,摆瓜的是旁人。

刘洪从店里出来,手中拿着一页折过的纸:“旧街那家托人送来的。说两个孩子回家又争了。”

“哥哥不服那条线?”

“不是,是妹妹把纸带去邻家了。哥哥要给她再出一道,她说不想再算买瓜的钱。”

韩成接过纸,纸上歪歪斜斜画了四个圈,圈底下还有一只长耳朵。刘洪指给他看:“这是妹妹画的。她说哥哥画的线不许擦,她添个兔子总可以。”

“兔子倒没算错。”韩成笑了笑,“他爹还有话么?”

“问下一段若有课,能不能别总叫孩子算买卖。他儿子在家帮着认店里的货,账是一辈子算不完,想让他也写写别的。”

“这个得问先生。”韩成把纸折回去,“题留在他们家,别拿来作报名凭据。你见着人,告诉他我会问,但眼下还没有下一段的日子。”

刘洪应了,却没急着走。“陶先生若真有空,只说明日上午。咱们的屋子怎么办?门在我手里,可我明日早上要去看一批到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刘洪每天来去匆匆,真要他再多生出一双脚,还得先给脚付饭钱。

“到货能换时辰吗?”韩成问。

“别人约了辰正来交,车是顺路捎的,晚了人家要赶下一处。我能早去,却说不好几时核完。”

“你先把货看清。屋门我去取钥匙,商量完再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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