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先留一条路(1/2)
天刚亮,郭有才便把门口的问讯纸揭了下来。
昨夜落过一阵雨,纸角被风吹起,墨迹倒没有湿。他将纸放在柜上,用茶碗压住四角,转身去取浆糊。
刘洪进门,看见一张告示底下压了四只碗,先数了数:“今早来四位客人,茶往哪儿倒?”
“等它平了就还你。”郭有才拿着刷子,发现浆糊比昨日稠,刷到一半,告示下沿鼓起一道弯。
韩成正准备出门,把手里的旧纸筒放下,帮他按住边角。两人一人扶一边,刘洪用干布从中间往外抹,才将那道弯抚平。
“还差一张给先生和程娘的汇总。”刘洪说,“你昨日答应把新回话带去。”
柜里已有两家新留的纸,一家写了送接时辰,另一家只问费用,没有说定要来。韩成没把后者添进人数。他另抄一页,把已经明确和仍待回话的分开,请人分别送给陶先生与程娘。
送信的人问,要不要等回信。韩成说先生今日另有课,程娘也有活计,先将纸交到本人手中;若两人不在,带回店里再商量,不必站在人家门口催。
他原本要去巡护房问界石号,还没走到巷口,就听见柴婆婆在院门里喊人。韩成加快脚步,见老妇人提着空水壶站在石斗边,水面上浮着一丝细泥。
“我方才第一壶舀出来有些浑。”她说,“昨夜雨大,我也说不准是哪里带来的。”
她的描本压在窗边,已经记下舀水时辰。杜师傅此前说过水色有异可先报巡护房,韩成便请郭有才去送信,自己留下帮她将刚舀的水放到门外光亮处。
柴婆婆把另一只干净碗递给他:“别把这一碗倒回去。我还没看清。”
韩成蹲在门槛旁等。细泥慢慢沉下去,碗底露出几粒浅色沙,不能从这一碗断定来源。他又看向外石边,昨回拨开散叶露出的浅凹仍止于泥边,根须没有被人挪动。
“我在这儿看着。”老妇人说,“若有人要清,先叫我。”
杜师傅来得很快,身后跟着昨日当值的年轻巡护人。两人先听柴婆婆把雨前和今晨用水说完,再看她记录的时辰;杜请年轻人去公用水口问问是否也有人见浑水,自己守在石斗旁。
年轻人带回口信:收水的人今晨开口时见过短暂微浑,稍后变清,具体原因还要对照巡看记录。新屋那边今日有没有异常,尚未问到,不能替住户记。
杜师傅取来另一只干净碗,按柴婆婆同意的办法接水。新接的水在光下清了许多,他将两碗分别放好,让老妇人自己辨认;两次间隔和舀法记在纸上,不拿后一碗抹掉前一碗。
柴婆婆又想起昨夜接在檐下的一只盆。盆里也落了细沙,她端出来给杜师傅看,却不让人把盆里的水倒进石斗。杜看见盆沿有从屋檐冲下来的泥印,便请她将这件事另记一行;檐下的沙与石斗里的沙是否同源,眼下没有办法凭颜色判定。
“盆是我自己的,石斗里的水却不只要紧我一个人。”老妇人说,“你们先看外头,别为了看我的盆把人都留在这里。”
年轻人出门前,她又问清他走哪条巷,免得自己回来时撞上提着水桶的人。两人说好各走一侧,谁也没有借这次查看搬动门边的石块。
韩成问是否需要动泥。杜摇头:“先沿现行巡看段看雨水有没有带沙。外石的浮泥与根石不动,也不因为这一碗就认定是上游旧涵出了事。”
他请年轻人沿巷外走一趟,查看是否有明显冲刷。柴婆婆说自己今日要出门买线,若他们稍后需要进院,请先同她说具体时辰;她不会因为今早见过两人,就将院门一直留开。
“我送你到巷口。”韩成说。
“不用。你把我的空壶还给我,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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