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先留一条路(2/2)
韩成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提着那只壶。他递还时,老妇人先看了看壶口,见没沾泥,才挂回篮边。
巡护房的回话也是上午到的。杜师傅查到旧界石号在现行名册中并不沿用,另一处登记有相近编号,记着一段旧涵外的维护联络,但尚未对上缺失的附图。他写信去问那处当值人能否核原图和位置,回讯未到。
韩成将这个进展记在前日的问项旁,写“相近编号,未确认”,又托杜师傅将银角正在问旧图查阅入口一事带给管簿人。两边查的是同一份线索,应把页次和缺图说清,免得各自按不同编号去找。
“若今早这水浑了,先照眼前的办法看。”杜师傅说,“旧图查出来有用,今日不能等它。”
午后,年轻巡护人回来,说巷外一处雨水沟积了落叶,水漫过边沿,湿到通向公用水口的石道;他只清走松散叶子,没有打开涵口。是否因此带沙,尚须再看。收水人又抄了稍后的水色情况,表示明晨会留意开口时的第一碗。
新屋妇人带着一张小纸过来。她今晨给老人烧水,第一壶看着清,后来也没有见泥;她把时辰写上,是自己的观察,不替别户保证。
“我婆母听说柴婆婆那里水浑,问要不要先多装几桶。”她说,“屋里地方小,桶放多了,走道又没了。”
“照你家需要留水,不用因我一句话先堆满。”韩成说,“若你们也发现变化,直接报收水的人和巡护房。今晨的情况我可以转告柴婆婆,但不会说你家替她检过水。”
妇人松了口气,拿出另一张纸。屋主今日遇见借矮架的人,那人说还需用两日,已请屋主转告;他们家便先不等架子,丈夫打算问木匠做短柜要多少钱,还没请人开工。
郭有才听得直点头:“短柜若能卖给几家,也许是门生意。”
“先看我家要不要。”妇人笑道,“别量着我的箱子,就把价钱贴满整条巷。”
郭有才说等木匠报了价再听。妇人买了线便走,水色情况那张纸由她自己带回,只让韩成记下时辰。
傍晚,陶先生的回信先到。他看过新增的家庭时段,仍只有一处上午可同程娘商量;若只做一次,内容可先核程度与基础练习,需多少时间、多少孩子和费用都要另定。他不愿将尚未核过的孩子都写成同一程度。
程娘本人随后到店。她说那一处上午可以先留作商谈备选,但若要照看,须知道实际起止时辰和来接孩子的人。她当天还要赶一件缝补活,不能为了未定的课将整日上午空下来。
韩成请两人明日分别回看他整理的人数范围与起止提议;先生的纸由送信人带走,程娘的那份她亲自看过收下。今日没有定课,也没有给家长收费。程娘从柜上取走她先前留下的一截线,才想起自己昨日把针线包带去了别处。
“你们若真定了日子,先告诉我有多少张桌。”她说,“上回六张正好,再多一张,我挤不过去。”
“这回也不能先多放一张。”刘洪答,“后屋暗,雨天还没试好灯。”
程娘走后,韩成收拾桌面。银角答应去问的旧图尚未回信,巡护房也还在核相近编号;柴婆婆今晨那碗浑水却已经有人来看到、记下,并约了明早再留意。三件事放在纸上有先后,也各自留着未完的地方。
门口的告示终于干了,四只压角的茶碗回到柜里。郭有才揭下其中一只,碗底沾了一点浆糊,他用布擦了两遍,递给韩成看。
“现在能盛茶了?”
“你自己喝一口试试。”
郭有才将碗推回去:“我负责贴纸,不负责试浆糊。”
韩成笑着将碗放进水盆。窗外的路还湿着,柴婆婆提着线篮回来,远远冲店里抬了抬空壶,示意她自己走得稳。他走到门边看着她过了拐角,才回身去整理明日要交给先生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