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水口的早晨(1/2)
天刚亮,郭有才便被门外的吵闹声叫醒。
他披上衣服出来,看见一个提水桶的妇人站在门口,身边还有个抱孩子的年轻人。妇人举着一张纸,对着新屋的方向指指点点,年轻人则伸长脖子往店里看。
“郭掌柜,你们这儿有房子带水?”妇人问。
郭有才一眼认出那张纸,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刘洪明明把两份新写的介绍纸锁进抽屉,眼前这张怎么跑出来了?
他接过纸展开,才松了口气。上面写的是旧日看房留下的问讯,不是昨晚那两份新纸。纸角沾了点泥,歪歪扭扭写着“近水、能放柜”。
“这是我前几日来问,你们伙计帮着写的。”妇人见他盯着纸,解释道,“家里老人腿脚不好,若真能少走一段,我们想再看看。今天挑水正好经过,顺道带我儿子来。”
郭有才记得柜上确实留过这么一张问讯纸,却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说过水就在屋里。他正想着怎么答,刘洪从后屋走出来,一眼看见那只桶。
“先进来坐,我去请韩成。”他说。
韩成听明来意,也没叫人先去看房。他把两人请到门口通风处,又取来昨晚写好的说明。刘洪接过那张沾泥的问讯纸,对着柜里的登记册翻了两页。
妇人伸手按住自己的纸:“那天我问的是水桶能不能放进屋,不是一定要屋里有水。”
“我记得你还问了水要走多远。”刘洪说,“伙计写得太省,我们今日正想去问清现行安排。你们若方便,可以同我们一起到水口看看。”
年轻人抱着孩子,看看天色,说自己辰时后要送货,只能等一会儿。妇人却愿意去,正好她也要把桶送到那一带的亲戚家。
郭有才想起两份收在抽屉里的新纸,先问刘洪取了钥匙,开锁取出来,卷好放到韩成面前。昨晚他写了“近水便利”,墨色还很鲜。韩成指着那几个字问刘洪:“这两份确认没拿给人?”
“昨晚收起后我一直保管着钥匙。今日开柜前,抽屉没有动过。”
妇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你写这个,人家自然要问近多少。若一天只走一趟还好,像我亲戚家老人,夜里醒来要喝水,近一墙和近一条巷子可差得多。”
郭有才有点不好意思,把那两份纸卷得更紧了:“我本想写得体面些。”
“体面也得让人找得到水。”妇人将空桶提起,“走吧,我正好看看那条路。”
水口在巷子转弯处,一早已有几个人等着。挑水人将两只桶搁在石边,正同收水的人对账。送货人的空车今天停在前头宽处,车把上挂了一块布,方便店里叫人时看见;他站在旁边等木匠,又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那家出货的门。
妇人认得挑水人,先问她亲戚今日的水是否已经送去。对方说第一趟刚送过,老人让他晚些再去一回,说完便同收水人把自己的那一笔结清。
韩成等他们忙完,才拿出昨晚写的说明,请收水人看其中现行公共水口的几句话。对方低头看了,指着“水费按既有安排另结”一行,问是哪一户的安排。
“新屋那对夫妻现在怎么付的,我听刘洪说过一点,但怕写漏。”韩成说。
“他们与我按送水趟数结,自己来提也可以。”收水人接过笔,在空处写了几个字,“可不是所有人都一样。旁边有位老人自己提不动,请人送,送水的钱另算。你这一句写在外头,别人会以为住进来都按一个价。”
妇人立刻点头:“我亲戚便是请他送的。她也想自己省这个钱,可提到门口要上两级,水洒得比送水钱还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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