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多重现实中的独立个体（1/2）
萧难凉……至少算是安排下去了。
虽然还没来得及了解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塔纳托斯是很了解萧难凉的灵魂的。从自己第一次陪着珍夜去见这小子的时候开始算起，自己和珍夜其实就都已经各自研究过萧难凉的灵魂了。
早期的萧难凉的灵魂是有着明显缺陷的。
具体表现出的形式就是在思想，表达，以及行为方面的能力明显缺失。
至少不能让他像个正常小孩一样学习和成长。要知道那会儿他甚至连话都不会说呢。
而导致萧难凉这小子曾经的灵魂残缺的原因也很简单。如今的自己已经知晓了真相，毕竟萧难凉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个“人造生命”。
安用作创造他的素材的确也出自一个人类没错，但安自己并不知道的是，她当年对骨头的举动，更像是将骨头的骨骼组织以及腐烂的血肉组织，连同他一部分曾生为人类的灵魂给剥离了出来。
用海城地府这边鬼差的话来说，完整的人的灵魂标准，是应该具有完好的三魂六魄之类的……
而安，大概就是在她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类似于从原先曾身为“萧南”的完整人类灵魂当中分离出了所谓的“一魂二魄”，融入了萧难凉这么个人造生命的肉体躯壳之中，让其拥有了莫约六七岁孩童的模糊意识以及思想。
但上限仅仅也就到这里……残破的灵魂，就算是在小心呵护后终于在这副人造的躯壳当中稳定了下来，也比不上真正完好的人类灵魂。
更别说安那段时期别说是有在小心呵护萧难凉那具躯壳当中的一魂二魄了，她压根都没有想过其中的原理是啥。
她只是因为有了墨提丝提供的思路之后才一个劲的去尝试，硬是靠着不折不挠的意志和时间成本给她试出来了萧难凉这么个勉强算是具备一定智慧的残次品。
萧难凉这家伙虽然这么多年都好端端的，但最初，他本质上活脱脱就一屎山代码的集合体。每当运行一段时间后就小bug不断……
骗人的。其实大bug也不少。
而安又太希望能让萧难凉成为她的完美之作了……所以每当发现了啥bug就第一时间想着要修复，最后不惜以不可逆的形式，不断以自身永恒力量为代价，每一次都希望能给萧难凉最后打上一劳永逸的补丁……
好在最终的效果是还不错……终于符合她的预期，变得怎么都死不掉了……但她自己几乎付出了她差不多一半永恒之力的代价，就只是为了修复萧难凉身上的那些bug而已。
即便是这样令她呕心沥血，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所谓的“完美之作”，最终也因为卡俄斯那老东西的自作主张，再度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变化……而在最后，是墨提丝的出现，填补上了萧难凉灵魂残缺不全的最后空隙。
就这样，那一天，真正具备完整思想与行动能力的萧难凉便诞生了。
但现在的情况又有那么些特殊……已知萧难凉的灵魂是在墨提丝选择了附身于他后才变得完整……但是现在，墨提丝已经不在了。
墨提丝不知道哪去了……过去他与萧难凉之间链接的那根无论距离多远，隐约存在的丝线……如今已经彻底的断掉了。
即便如此……他的灵魂状况却与多年前还没有被墨提丝选择过的时候相差很大……显得相对完整。和多年以前不同，简直就像是一个不久前才死去的完好得人类灵魂那般。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绝对不是萧难凉可以自主选择的结果……但塔纳托斯这会儿又不明白墨提丝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是怎样将萧难凉残破的灵魂补完的……又为何要主动选择切断自己与他的连接呢？
她抛弃萧难凉了吗？可即便是个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她明显是对萧难凉有着偏执卑微到无可救药的依赖与爱恋……
克洛诺斯告诉了塔纳托斯，实际上在拉其尔将电话打给他的几分钟前，其实已经度过了一段长达一万次以上心跳，且无法被自己察觉得到的“影时间”……也就是说，一切的起因，全都发生在那差不多足足三小时的“影时间”之中。
拉其尔为何会脆弱成那个样子……萧难凉为何会失去深渊物质和「重组」的能力，甚至是变得连魂都飘出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死去了？墨提丝又去了哪里，她此刻的下落不明……还有那个长得很像自己，却又来路不明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塔纳托斯还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寻思的时候，房门却是被轻轻敲响。
“请进。”
几秒钟后，房门被推开。而进来的人是……茉茉。
茉茉这会儿的样子看上去很是疲惫和憔悴。她和克洛诺斯一样完整的经历了那差不多三小时的“影时间”，却又对那些近在眼前的事情无能为力……
“塔纳托斯先生……”
“拉其尔的情况怎么样了？”
塔纳托斯语气尽量温柔道。
可茉茉闻言却还是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轻声啜泣了起来。
“对不起，茉茉什么忙都没能帮上……”
“这不怪你。”
“可是珍珍学姐……是为了救茉茉，才会受伤……在那之前他都还嘱咐了茉茉，要乖乖的待在房间里不能出去……”
情况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加复杂。看来至少在“影时间”真正到来之前，拉其尔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并为此特意做了准备。
茉茉难过极了。可能也是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她太累了，她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去伤心难过了……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塔纳托斯不由得蹲在茉茉的身旁，伸手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茉茉。冷静下来，深呼吸……我已经来了，现在我在这里。会没事的，不管是萧难凉，还是你的珍珍学姐……”
“那墨提丝姐姐呢？”
“……”
“墨提丝姐姐……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
“茉茉当时……躲在附近听到了的，那个坏家伙……她今晚的目标，其实本应该是茉茉的……是因为萧难凉同学不同意！萧难凉同学无论如何都希望保护好茉茉，所以他才决定和墨提丝姐姐一起对付那个坏家伙的……但是那个坏家伙，他们打不过……”
看来茉茉知道的事情也不少，自己可以稍微问问她。
想到这里，塔纳托斯耐心的拍着茉茉的背，等待着她不再这么激动。然而很快房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黄毛的脑袋，从后面探了出来。
不知为何，她头顶上的那根平常很有精神的呆毛，这会儿只是软趴趴的贴在自己的头顶上。
“茉茉，那个长得很像塔纳托斯先生的姐姐希望你能过去。”
“……嗯。”
“正好，我也一起去看看吧。”
拉其尔和那个长得像自己的孩子这会儿应该是由墨利在照看。
然而当塔纳托斯推开那间被用作治疗拉其尔和那个孩子的客房时，第一眼却只见拉其尔依然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连神术都不起作用啊！难道真得把扎格也给喊来——”
在房间内挠着自己头发快要发狂的墨利诺厄抱怨到一半，忽然神使鬼差的扭头瞥了眼房门，就见塔纳托斯正面无表情的扶着门把手站在那里。
“……塔纳哥哥。”
“情况不太乐观吗？”
“咳咳……主要还是找不到原因。珍珍的情况并不是因为身体外部遭受了什么创伤，更像是……得了某种我无法理解的疾病，体内莫名缺少了什么东西，才导致身体一下子突然间就垮掉了。”
“我知道了。”
塔纳托斯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扭头望向了那个长得很像自己的女孩。
原本在找到她的时候，她的状况看上去不比拉其尔好多少。
一条手臂被完整斩断，浑身上下还都鲜血淋漓的，但墨利的神术，反倒能够作用在她的身上。
至少她这会儿看上去已经没啥太大问题了。
塔纳托斯现在有太多太多问题想要问这孩子了……但只是望着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了。话说
这孩子到底和自己啥关系啊。
塔纳托斯叼着烟，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微微皱着眉头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孩子。
身高一米七五往上……体型也和自己更加接近。不过为什么，这孩子的眼角边上，有着两颗泪痣呢？这个特征，几乎和珍夜一模一样呢。
如果像是雷他们那样由自己单性繁殖出来的孩子，是不会具备这些不属于自己的明显特征的……毕竟自己不和倪克斯那样，能耐大到可以为自己的孩子自定义造型啥的。
那就能够排除是自己在失去珍夜的那二十年间的某一日喝大了，从而整出来的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印象的小孩……更何况在雷他们彻底成熟之前，自己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以再度创造出次生幼神来了吧。
难不成是……
“爸爸……”
“啊？”
“塔纳哥哥！你什么时候——”
“没有没有没有！我他妈的没有！”
塔纳托斯闻言魂都要吓没了，嘴里的烟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不过还没等和墨利吵吵起来，这孩子却是突然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我，我等会儿会解释……当务之急是，我能救拉其尔！”
塔纳托斯和墨利诺厄听了这话后同时闭上了嘴，然后隔着距离相互对视了一眼。
“在那之前，你能解释解释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先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吧。”
“我的名字？我叫……珍白。”
“珍白？既然你刚才下意识的管塔纳哥哥叫爸，那你妈应该也就是珍夜老师咯。所以你是珍珍的姐姐……还是妹妹？”
“我……”
“你还是先救人吧。”
没等这位自称“珍白”的小姐把话说完，塔纳托斯就摆了摆手，然后啪的一声点燃了烟，领着墨利一块离开了房间。
一推开房门……就见还哭得没缓过来的茉茉和鹿璐正手牵着手在房门外杵着。
“鹿璐，我自己进去就好了，你在外面等着吧。”
“可是，如果里面的姐姐说要让你做什么傻事的话……”
“……”
“……毕竟那个坏家伙，不就是因为茉茉有神奇的天赋，所以才要来袭击茉茉的吗？我是担心那个姐姐……可能也想要利用你的天赋。”
茉茉沉默了一会儿后吸了吸鼻涕，又瞥了眼门边上表情复杂的塔纳托斯先生和墨利姐姐后，表情坚决的掰开了鹿璐的手。
“……鹿璐事到如今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随着房门被关上，鹿璐随即也有些失魂落魄的靠在了走廊栏杆上。而一旁的塔纳托斯先生和墨利姐姐则同样表情惆怅的抽着烟。
“哎……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之间的氛围实在有够压抑……沉默了好一会儿，鹿璐终于有些忍无可忍的这样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其实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啊。明明什么都没意识到，就好像是突然之间……萧难凉和珍珍就都出事了，墨提丝女士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塔纳托斯叼着烟听着两人这样发着牢骚，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总算是稍微松动了些许。
“话说塔纳托斯先生你……今晚为什么会赶来海城呢？您是已经提前知道了今晚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所以才……”
“不是的。我其实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克洛诺斯告诉我，如果不希望拉其尔出事的话，就立刻去到他的身边。”
本来塔纳托斯是要带着克洛诺斯一块坐飞机来海城的。但是在准备出发那会儿，克洛诺斯突然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快三小时的“影时间”什么的，还说情况已经刻不容缓，希望自己无论如何必须马上确认拉其尔的情况……所以这会儿，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利用了塔尔塔洛斯到海城的快速工作通道法阵来到了这里。
“您也别太着急了，房间里面的姐姐不是说了吗？她可以救珍珍同学的……”
“就算是这会儿拉其尔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也不能松懈。疑虑太多了。有关那个什么‘影时间’的事情也好，房间里头那个长得像我的女孩也好……就光说有个家伙，能耐大到能够把萧难凉给整死，就已经足够让我烦躁的了……呼。”
“您的意思难道是说，萧难凉同学……他真的已经……”
意识到鹿璐这会儿的语气带上了哭腔的瞬间，塔纳托斯连忙又恢复了之前那副镇定冷静，让人安心的神态。
“还没有。事实上，我有办法救他……因为这小子足够特殊，所以可以试着钻钻海城地府的空子。不过这也都要看这小子有没有那份觉悟就是了。”
“可是……我看到萧难凉同学了……在我房间的窗台就可以看到！他的样子明明就——”
不忍直视啊。
是鹿璐第一个趴在窗台发现了躺在院门外的萧难凉同学……当时的塔纳托斯还没到，茉茉也还没有背着那个长得像塔纳托斯先生的姐姐哭着跑回来。
那时候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自己早已连鞋都还来不及换就冲出了屋外……而在那一刻，萧难凉同学的尸体，已经近在咫尺。
就像是一滩烂泥，一地被撕碎的肉块……体表全都是恐怖的创伤口，而且在自己近距离观察后，发现其中大部分都像是被撕扯，或是被啃咬过后的痕迹。
浑身上下最后一小块能看的部位……偏偏就是他的脸。那张死前表情因为痛苦而显得异常狰狞的脸……
这么想着，鹿璐越发的感到自己的心口难受。
“……别难过鹿璐，你要相信塔纳哥哥呀……要知道他可是专门跟死人打交道的神呢。他说还有得救，那肯定就是还有得救。”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而且墨利姐姐还要告诉你呀，在我们塔尔塔洛斯那边呢，过去是真的有个年轻气盛的家伙，只凭一腔热血就只剩一人杀出过冥界。而那个人呢……”
“是墨利姐姐的哥哥……扎格列欧斯先生，对不对？”
“嘻嘻，你知道呀。”
“但是……但是萧难凉同学……和扎格列欧斯先生肯定是不一样的啊……”
不一样？确实是不太一样，但这不代表萧难凉就不可能做到。
事到如今，塔纳托斯心里门清……扎格和萧难凉那小子的起点其实都很相似。
他们当初……都是被安赋予过永恒的。扎格甚至要更早，早到永恒的刻印都不是留在他自己的身上，而是当时还怀着他的母亲，珀尔塞福涅女士的身上。
这就导致还未出生的扎格……就是个死胎。虽然之后被黑帝斯先生利用神圣石榴的特性，赋予了那具死胎生命力……但生为死胎的扎格，终其一生也无法再和其他神只那般，离开冥府半步。
这是他与其他冥府神只不同，却又和萧难凉相似的地方……如果说扎格是因为永恒的力量而被永远的困在了冥界，那萧难凉则是因为永恒的力量，被永远困在了阳间。
但即便是有着这么一层桎梏，扎格却也能够凭借自身的努力冲破它……
那么……既然被永远困在冥府，身为“永恒的死者”的扎格，都能够借此杀出冥府……那么萧难凉才刚死去不久的灵魂，应该也能够做到这一点才是。
虽然一般人类的灵魂自然不能与扎格相比较，但是萧难凉不一样……虽然曾经有着缺陷，但他的灵魂存在于世的时间很长很长，如今其坚韧程度与强度在塔纳托斯的眼里看来，若是留在阳间放任不管的话，不消三天，恐怕就会成为海城这一整片区域的鬼王。
换言而之，塔纳托斯不对萧难凉是否具备杀出地府的实力抱有质疑。他只不过是担心，他是否有着那样的觉悟。
当然，由于海城地府如今的情况肯定和多年以前的塔尔塔洛斯不一样。所以等到亲眼确认了拉其尔的状况变好后，自己会去一趟地府与老姬交涉，请求他在一定时间内，对萧难凉杀出地府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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