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地心说（2/2）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李豫直接起身，“我带三位去招待所休息。”

“哎？”封烈眨了眨眼，“就结束了？我还以为……”

尹沐朝推了推封烈的肩膀：“好了，别说了。”

路上，一直在回答问题的李豫成了提问方，开始了闲聊：“顾老师在岷东教书好几年了吧？当初怎么不回琉璃？”

“我都没从琉璃毕业。”顾诗语回答的很随意，“和那儿的情感没有李少校想象中那么深。”

“原来如此啊……”

尹沐朝总觉得李豫在关于顾诗语和琉璃的事情上总是充满好奇又点到为止，这让尹沐朝猜测他一定也知道顾诗语当年的事。

顾诗语过去的身份，被她推荐的古浩，古浩工作地点，跨国咖啡企业，在和李豫分别之前，尹沐朝总算搞明白了。

在招待所门口，李豫向三人分别：“顾老师，茶已经拜托老杨放到您的房间了，那咱们明天再见。”

“有劳李少校费心了。”

进了招待所，尹沐朝和封烈并没有先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到了顾诗语的房间。

“我不太明白啊。”封烈倒坐在椅子上，率先发问，“那个平板里明明还有好几个程序，都是给我们准备的吧？怎么还没看完就让我们走？”

尹沐朝有气无力地回答：“没谈拢呗，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为什么啊？是因为顾诗语态度太差？”

“诗语态度已经够真诚了。”尹沐朝看着自己的班主任，“她可是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给李少校听了。”

“你是说关于精英标准的那一部分？”封烈偏着头，“我觉得还蛮有道理的，李少校也不至于完全否认嘛。”

“他必须否认。”尹沐朝解释，“这种猜想是非常危险的，作为军队的一份子，他以及他的整个团队都不能去尝试那个研究方向。”

“为什么？”

“这相当于否认了目前国内乃至全世界精英研究的根基，最底层的标准如果有错，你觉得会怎么样？”

封烈双手趴在椅背上：“可是科学不就是证伪再证实的过程吗？”

“在科学领域的确可以这么说。”尹沐朝说话时眼神也寻求着顾诗语认同，“可现在社会的主题是精英代表了人类的进化方向，也因此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政策优惠、社会关注都集中在这里，要是有人站出来说这几十年的认知都是有偏差甚至错误的，你想象一下会发生什么？”

见封烈一脸茫然，尹沐朝竖起一根手指：“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我们认为班长不被认为是精英是因为标准出了错，假如这件事被坐实，会有多少过去参加测试却没有获得精英资格的人要表达不满？”

“不仅仅是不满这么简单。”顾诗语站在窗前，“精英享有的资源和自身所拥有的能力，本质上就是一种特权，如果让没有特权的大多数认为他们本来是能拥有特权的——哪怕只是他们一厢情愿，对社会的危害性都是极大的。”

尹沐朝也明白，这个社会对精英的尊敬也好忍让也罢，本质是建立在人类文明进步这一叙事的基础上的，一旦光考虑科学的角度把它证伪，整个社会将会对精英进行“反噬”。

“所以我探了探军方的口风。”顾诗语说，“和学院还有个人研究所不一样，他们有维护社会秩序的使命，如果他们说不，现状就不会改变。”

“那，白眼镜怎么办？”封烈不服气，“他很可能就是因为精英制度的疏漏导致不得不藏起来的……”

“至少在建立起新的体系之前这点无法改变。”顾诗语转过身，“封烈，我让你来滇中，也还有一个目的，今天的会议你全程参与，内容和内容背后意味着什么你现在也应该清楚了。”

看着顾诗语的眼神，封烈不禁紧张起来。

“作为徐远泽最亲密的朋友，我想，要不要告诉他，由你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