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太后召见（1/2）

雾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絮裹着冷雨，风卷着雨丝如冰刃般犀利，刮在脸上生疼。

李昭阳撑着一把墨色油纸伞，伞沿垂下的雨帘顺着伞骨蜿蜒滴落，在他藏青色的锦袍下摆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步履沉稳，穿过国公府的几处院落，终于来到了前院待客厅的门前。

门口值守的亲卫见他来，连忙上前接过油纸伞。

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骨簌簌落下，在地面聚成一小滩水洼。

水花的表面，倒映出李昭阳那张人畜无害的俊郎脸庞。

李昭阳轻轻抬手，整理了一下还算整齐的衣领。

这轻微的动作，倒让他莫名的定了定神。

深吸一口气，李昭阳缓缓走进国公府的待客厅。

客厅内，李武洲端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他稳如泰山般，仿佛已在此静坐了许久。

依旧身着一身战甲，三尺长的玄铁大刀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格外显眼。

直到李昭阳的身影完全踏入厅堂，他才缓缓抬眼看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眯起，直直看向对面的儿子。

眼前的李昭阳，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又似乎显得很陌生。

李昭阳走到堂下中央，目光落在父亲那张阴沉的老脸之上，既无谄媚，也无畏惧，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无波：“父亲。”

李武洲的眼皮猛地跳了跳，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那样无声地凝视着李昭阳，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李武洲心中本是翻江倒海的怒火。

他早已备好满肚子的质问与斥责，甚至做好了严惩他的打算。

可当李昭阳真的站在他面前，那副坦坦荡荡、毫无惧色的模样，却又让李武洲心头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复杂与错愕。

李昭阳行礼过后，直起身来，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与上方的李武洲直视相对，没有半分闪躲，平静开口：“有什么想问的，父亲尽管问，孩儿不会有任何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

来的路上，他早已将一切盘算清楚。

从决定对王氏母子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场对峙迟早会来。

原主在府中受了多少年的委屈，被李成明欺辱，被王氏暗算，那些隐忍与痛苦，他虽未亲身经历，却早已感同身受。

王氏母子狼子野心，王家更是权欲熏心，与他们之间，本就没有缓和的余地。

王家之事，不过是个导火索罢了。

其实就算没有水仙这档的事，李昭阳和王氏母子之间，早晚也会兵戎相见。

与其等到对方给自己致命一击，不如先下手为强，快刀斩乱麻。

他李昭阳，向来敢做敢当，自然也不怕这老家伙翻脸。

说完这番话，李昭阳便闭了嘴，静静伫立在堂下，任由父亲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李武洲依旧沉默，厅堂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客厅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惊讶于他的狠绝，又隐隐觉得，这或许才是他李武洲儿子该有的模样。

片刻后，李武洲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又狠狠地将那口气吐出，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一并吐尽。

他憋了半天，喉结滚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先坐下。”

闻言，李昭阳愣了一下。

他着实没想到，父亲竟会是这般反应。

同床共枕的妻子死于非命，亲儿子也被人暗杀，换做任何人，怕是早已怒火中烧，可李武洲的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他捉摸不透的意味。

李昭阳并未挪动脚步，只是微微颔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应声，也没有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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