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启程(2/2)
唯一能指证三月前长留山下那场邪祟突袭,是与青丘有关的鄢时盈的记忆被清空,他们也失去了最佳证据。
青丘敢行此等恶事,有第一次必然会再有第二次,一旦证据确凿,他长留定要叫青丘给个交代。
“伏安明白,这就去安排。”
伏安羽了然,颔首与弥虚子分别前去执法堂。
只是刚出忘尘殿他余光便瞥见一鬼鬼祟祟身影。
“何人在此,出来!”
伏安羽拿出仙君威严,一声厉喝,叫那人浑身一哆嗦,现了原貌。
魏茧撑着发软的脚板,愤愤瞪了眼伏安羽,嗔怒:“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吓我一跳!”
见是魏茧,伏安羽微愣,身上威压顿时散去,大步向前扶住左摇右晃的魏茧,“你倒会先发制人,无事一人躲在此作甚?”
魏茧粗暴推开那扶着自己的手,又瞪了伏安羽一眼,轻哼一声,“要你管!”
言罢,他也不管伏安羽如何,拐着脚一瘸一拐回辞旧堂。
伏安羽也不恼,只是不紧不慢跟在其身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瞥着身后身影,魏茧气不打一处来,“仙君还真是空闲……”
伏安羽不恼反笑,双手后背,两手空空,很是清闲,“既想去送别何不光明正大去,缘故在此偷偷摸摸。”他调侃着戳破魏茧来此目的。
不出意外的,他又收获魏茧一大怒眼。
“要你管!”
蹲麻的腿脚终于缓过来,魏茧径直御剑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不听伏安羽半点念叨。
望着那道身影,伏安羽微微摇头勾唇浅笑,但思及自己身上的任务,他面上笑颜当即散去,接着前往执法堂。
随江夜雪等人的云舟驶离后,又有两艘仙舟自长留离开驶向青丘。
云舟之上,南流景本候在魂棺一侧,静静凝望着棺中人,不问世事,可后仓不断传来的异响到底还是扰了他与师尊的静处。
起身,打开房门,他扫了眼云舟舟沿仍在相谈的易清贤和慕徵,转身往后仓而去。
“吱——”,覆了阵法的门自外打开,鄢时盈挣扎手脚镣铐的动作忽地止住,逆着门外刺眼白光望去。
那光太强,一时叫他睁不开眼,但他已认出来人是谁。
“是你?来找我算账的?”他不惧反而讥笑。
南流景不应,他直直盯着鄢时盈,可视线却逐渐虚焦,不知在看何处。
仍旧顶着江夜雪面容的鄢时盈恹恹起身,扭了扭被镣铐摩擦出血痕的手腕,步步朝南流景走来,
他歪头凑到南流景面前,对上那飘忽的眼,笑意不止。
“小少主,看着我的脸,你当真舍得杀我吗?”
南流景瞳孔开始聚焦,眼底的青黑悄然又重一分,他仍旧没有应话,只是盯着眼前人。
“哦~”,鄢时盈作恍然大悟样,“是我忘了,我们云梦九歌的小少主,淡梦尊主唯一的徒弟,因替人饮下毒汤,浑身灵力尽散,已是废人一个。”
说着,他猛地凑到南流景耳侧。
“你就算舍得杀我,也动不了手,动~不~了~手~”
南流景耳廓微动,视线随眼前人而动,神无异色,面对鄢时盈重重挑衅,他仿佛不曾听见般,自始没有反应。
“呵哈哈哈哈——”独角戏的鄢时盈忽然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仰,音色骤然一转。
“南流景,你这可怪不上我,追根溯源,你最该恨的、怨的,应是那江夜雪——”
他说着围着南流景绕了绕,步步给南流景心底打下死结,“若不是你看重江夜雪,我怎会扮做他模样出现,盯上你呢。”
“若不是江夜雪故意隐匿踪迹,让你遍寻他不得,又对他知之甚少,你怎会轻易认错,怎会对一个冒牌货掏心掏肺。”
“若不是你对江夜雪的情义信任,我也不能如愿进入长留,最后被你亲自邀往淡梦居,得以种下不死玑,完成任务。”
“若不是江夜雪,一切都不会发生,千山镇不会遭邪祟突袭,你不会神魂被邪气缠上,淡梦尊主也就不会剑走偏招用那特意为她准备的魂术,耗费自身大半魂力为你养魂祛除邪气,最后连我也不敌,成了不死玑养料。”
鄢时盈语调忽轻忽重,时缓时急,字字带着蛊惑,仿佛一切都是江夜雪所为,罪责在他,而自己完全无辜。
“南流景,你该恨的应是你那好江叔,若不是他,你怎会落得如今地步,你的修为、你的师尊,一切都因他而起,皆是因他——”
“住口!”
南流景似乎终于破除魔障,冷呵制止鄢时盈的诋毁,狰狞的血丝布满双眼。
他一把扼住鄢时盈脖颈,手在颤抖,可力道在不断收紧,欲要捏碎眼前人。
手腕镣铐所制,鄢时盈抓住南流景手腕,却无法使力,窒息之下,他只觉出气多进气少,脸庞发红发紫。
“小少主,你当真舍得杀我吗?”他倒不惧南流景真杀他,难受得泛着泪花笑着再次反问。
“你我于半山梅林相处半载,日日相伴,步步不离,如此情义,你,真的舍得吗,下得去手吗!?”
“呃呃——”
脖间力道又是一紧,鄢时盈呜咽再说不出话,生理性泪珠滚落。
他字字是言南流景不会下杀手,可这次他感觉南流景真会杀了他。
鄢时盈挣扎力道逐渐变小,南流景清楚感受着手中人脉搏跳动越来越慢,气息几近消失,终于在其快要断气之时撤了手。
“咳咳咳咳——”
鄢时盈瘫倒在地疯狂呼吸,空气涌入喉间,因太急,钻进气管,呛得他鼻涕、鼻涕泪水糊了一脸。
南流景不受鄢时盈言语所扰,视线下移,盯着地上人,质问:
“你们……从何而知江叔与我的关系?”
“江叔极少现身,说,你们怎么盯上他的!”
他有个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这些人从何得知他与江叔的相识,知晓江叔对他意义,从而学其音貌来欺骗他。
“呵哈哈哈哈哈——”,鄢时盈刚缓过气,闻言又大笑不止。
他拭去眼角泪花,抬眼对上南流景视线,唇角微扬,带戏谑:
“是谁透露的……那自然是——小少主自己呀。”
南流景眉一沉,“胡言乱语!”
他除了幼时与亲人诉说过与江叔的相识,此外从未向他人提起,透露者怎会是他。
可鄢时盈接下来一语,却将他堵得无言。
鄢时盈懒懒从地上站起,左手揉着布满红肿掐痕的脖颈,他的嘴角越扬越大,极缓极慢地一张一合,仿佛要道出惊天的大秘密。
“小少主,你忘了,江夜雪,他可是你的心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