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启程（1/2）
辞旧堂。
听闻自家好清旭刚从戒妄台回来，都还没养好伤就又要离山，魏茧心中是一百个不愿。
他倚在门边，打着商量：“这才回来多久，就要离开？要不把伤养好再去？”
江夜雪挑拣着案台上的瓶瓶罐罐，闻言也没抬头，“雷罚鞭伤我在戒妄台三月已养好，无妨的。”
知晓江夜雪因何离开，魏茧也不太好继续劝说，抱臂应允，“行吧。”
话落又耐心叮嘱：“你自己在外小心些，行事多留个心眼。且记得任何人或物都没有你的命重要，把自己安危看重些，可别再行那等不顾己之事，白白受伤。”
说着，他站直身体，加重语气：“还有，有些事你不必自己扛着，你还有我呢，还有辞旧堂呢，只要不是你的错，辞旧堂会护你到底。”
江夜雪收纳桌上杂物的手顿住，眼睫微颤，他抬眼望向魏茧，心知对方这是被自己被罚戒妄台之事吓着，含笑郑重点头：
“尊敬的破云长老，这事你已念叨我三个月了，还请相信我，我真的记下了，万不会再犯。”
这话一出，魏茧倒先不自在，抱起的手臂撒开又搂上，最后嗔怒一声：“记得就好，别让我逮着你又做糊涂事。”
“好~”，江夜雪仍旧笑颜应下，笑得魏茧更不自在，他摆摆手丢下一句“一会还要带那群小崽子们进炼器房，便就不送你了”，语罢已不见人影。
江夜雪目送其离开，笑意却未散，心道傲娇的家伙。
待将屋中杂物一一归整，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秦随俯身行礼。
“师尊，您唤我？”
江夜雪将要带的衣物收入芥子袋，闻声朝其走来，音色稍冷询问：“这些时日在紫芜台治疗，眼睛感觉如何？”
他在戒妄台思过的三月，也从魏茧口中得知秦随受邀在紫芜台修习，素问真人开小灶，研究秦随眼疾，为其试了不少药，但不知疗效如何。
闻言，秦随白绫下的眼睫颤动，他俯身轻轻摇头回答：“素问真人医术高超，可弟子眼疾太过特殊少见，真人施过不少法子，但皆收效甚微。”
江夜雪指尖自然按在秦随腕间，为其诊脉，随秦随话落，他收回了手，也接下了最终的诊治结果：
“所以还是得拿回原生那双眼睛才行。”
闻言，秦随浑身一僵，唇抿紧，没有回话。
江夜雪轻拍其肩膀，“拿回自己的东西，需要害怕的人不该是你。”
“准备一下，先随我去趟云梦泽，再去招摇门讨债。”
江夜雪安排着，可他这徒弟却迟迟没有动作，徒弟肢体僵硬不可动弹，他费劲抓住江夜雪衣袖，“师、师尊，不着急、不着急的。”
他在害怕，是刻进了骨子中的伤痛在刺激着他，使他下意识畏惧，下意识逃避。
江夜雪望着他，没有温言相劝，只将一旁放着的羽笠放在了他手里。
“此羽笠乃特殊玄石所制，刻有隐匿符文，就算是大乘修士，也窥不得你真容。”
不论云梦泽还是招摇门，皆有认识秦随之人，秦随还没到暴露身份的时候，这羽笠能帮他省去诸多麻烦。
见秦随还在犹豫，江夜雪难得放下一直对其展现的高冷严师形象，放软了语调。
“世上哪有债主惧怕欠债者的道理。你如此努力地活着，既然付出了那么多，便要活得圆满些。”
“不、不是，师尊……”秦随抓住羽笠，连连摇头，道出他真正忧虑：
“招摇门实力不输长留，季瑶又是门主之女，师尊为我与招摇门结怨不值得！不值得——”
他知晓江夜雪实力不弱，可对手是招摇门，他还没有实力冒险，更不能叫江夜雪因他而陷入险境。
可江夜雪闻言却是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说要正面硬刚了，青丘圣子白随陨落，那么恶鬼讨命，出了事，又怨得了谁。”
秦随因不自信而垂下的头，霍地抬了起来，若他看得见，双眼必定闪亮闪亮的。
“回去准备吧。”
……
长留，忘尘殿。
盛放了魂棺的云舟侧，弥虚子与云上宫少宫主云懿恩相对而立。
弥虚子微俯首：“此方劳累少宫主走一趟，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云懿恩却不懂客套话语，白羽轻纱
弥虚子并未介怀小辈这般态度，神色谦和出言相邀：“先前见少宫主与伏安羽共论医道，相谈投契。少宫主若得空，可愿留下来赴场杏林茶座，一同论道？”
“论道……”云懿恩轻喃，羽笠下灰色瞳眸轻微颤动，但旋即恢复以往漠然，她稍犹豫旋即出声拒绝：
“尊主好意晚辈心领，可来长留前族老派发有任务，晚辈难以久留，属实抱歉。”
“如此呀，那只得下次再邀少宫主。”弥虚子本就临时起意，被拒也在意料之中，“少宫主可要随酒剑主等人一同回云梦泽？”
云懿恩再度犹豫，袖下指尖轻颤。
察觉对方异样，以为自己的建议让其感到为难，弥虚子又给出了台阶：“少宫主若有其他安排，亦可先行。”
云懿恩指尖蓦地攥紧，俯身行了一礼：“多谢尊主。晚辈便先行一步告辞。”
弥虚子倒是一惊，是他邀人前来长留出诊，该是他谢人才是，怎地还轮到对方道谢又行礼的。
但还不待他反应，云懿恩已如她所言，先行离开，看模样还有些迫不及待。
“啊？”弥虚子疑惑，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不禁轻笑：“这孩子，性子倒是和仙儿蛮像的。”
提起云不仙，弥虚子又感叹，自家这徒弟回趟家就忘了师父了，去了那般久都不知道回来。
还有被他中途丢在云梦泽的小徒弟，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师兄弟俩有没有相遇。
他忧虑着，回头便见易清贤等人已到齐。
没有过多客套，易清贤朝弥虚和伏安羽俯首一礼：“忘尘尊主，栖蘅君上，他日再会。”
伏安羽也微俯身回了一礼。
弥虚子颔首，“小戚后事便麻烦酒剑主了。”
目送一行人离开，弥虚子轻声叹息，招呼伏安羽一同归去。
伏安羽收回落在江夜雪身侧那名戴着羽笠，看不清面容，辨不清气息的弟子身上的视线，跟上自家师兄。
弥虚子在前，稍沉了亲和神色，“小戚的消息便以在外游历而终，任何人提起皆如此回应。”
他们已商讨过，任何知晓李厌戚之事的人，皆要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好。”伏安羽在后垂眉应着。
遂又听弥虚子音色发沉，带着几分厉色：“执法堂一众新收的弟子是该出去历练历练了，地点便选在青丘东海一带，正好巡视东海恢复如何。你去安排一下，让他们都小心些。”
闻言，明白弥虚子是叫人盯着青丘动向，伏安羽蹙眉抬头望着眼前身影，“师兄，师姐刚出事，当下就派人过去，是否过于冒险？”
弥虚子驻足，俯望脚下长留景色，“小戚此事虽是究于当年恩怨，人死道消，小戚自认有愧甘愿赴死，长留可以不追究。”
话着，他目色一厉：“但他竟以临界石召唤阴邪鬼物残害百姓，这笔账该好好清算清算。我就等着他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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