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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是药是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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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血树枯败,魂棺中最后一缕魂息消散,只剩一副躯壳的同一时刻,远在青丘的李浊贤如有感应般,气血猛烈翻涌,猛地呕出暗黑液体。

手上扫帚掉落,引起监管弟子的注意,他冰冷视线扫来的同时,挥舞着倒刺寒鞭迈步朝李浊贤而来。

“还敢偷懒,快点起来干活!”

监管弟子音色尖锐刺耳,可李浊贤恍若没有听见,怔怔站在原地盯着自己掌心。

感应识海中某根细细珍藏的线骤然断绝、消散,李浊贤似忘了呼吸,心脏不会跳动,眼角在不受控抽搐,额角血管突突直跳。

“小、戚……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不死玑不是已经送过去,有易清贤,有伏安羽他们在,小戚怎会出事,怎么会——”

他无助低喃,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戾气再度蒸腾,浸染经脉。

“啪——”

倒刺鞭狠狠抽在后背,皮肉绽开,血花盛放。

血气在鼻尖萦绕,引诱着李浊贤心底压抑着的躁动。

“什么玩意!”监管弟子咒骂着再挥下一鞭。

但这次鞭子没有落在李浊贤身上,反而被他赤手夺了去。

李浊贤用力一甩,监管弟子被惯性拉倒在地,他破口大骂,可抬头对上李浊贤猩红的眼,无边恐惧疯狂涌了上来。

监管弟子狠狠咽了口水,身体不住往后缩。

“你、你想干什么!?”

“啪啦”,倒刺鞭被李浊贤丢去了远处,他歪头死死盯着监管弟子,音色阴沉,“白渡,在哪!”

监管弟子终于回神,狼狈爬起,三角眼中冒着怒火,手指李浊贤,肥肉抖动,“竟敢直呼主子名讳,你好大的胆子!”

他手召灵力,欲要替主子教训眼前奴才,怎料灵力刚使出便径直被一缕剑气捏碎,他的脖颈也被人捏住。

“呃呃呃”,监管弟子心头大骇,主子的居所怎会留修为如此深,还不听从管教的人在。

“白渡,在哪——?”

脖颈上的力道不断收紧,监管弟子能肯定对方一定会杀了他,可若是爆出主子所在,他也会没命。

“咔嚓”,他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月泠池,主子、主子在月泠池。”

生死面前,再多顾虑也挡不住求生一道。

“嘭”,脖颈上的力道一松,监管弟子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而李浊贤已不见了踪影。

监管弟子回神,暗道完了,连忙爬起来去寻人。

月泠池,李浊贤知道,乃一处洞穴寒潭,其潭水吸入月之精华,极尽寒凉刺骨。不说内里滴水成冰,以其为中心方圆数里气温都低不少。

此地乃白渡私人领域,没有其吩咐,谁也不得靠近。所以李浊贤一路走来无人拦他。

九尾狐乃是上古异种,受天道规则限制,每年隆冬便会爆发一次情潮,属于血脉自带的焚身劫难。

情潮顺利纾解便会自行消散;若强行硬扛,则需浸泡冰泉,用寒气冰封经脉,压制灼烧神魂的情欲。

修为越高、九尾血脉越纯粹,情潮焚身之痛便愈发剧烈,单凭自身灵力难以完全镇压;所以,自那日从葬花茔归来,白渡便入月泠池闭关。

月泠池内,岩壁间结一层又一层冰凝,冰雾缥缈。

寒池边,白渡半沉在及腰寒水中,月白绡衣早已被冰水浸透,紧紧贴覆在肌肤上,勾勒出单薄颤抖的轮廓。

他紧闭着眼,眼底覆着一层因情潮焚身而生的水汽,唇瓣泛着病态的薄红,细碎压抑的闷哼断断续续从喉间溢出,又被他死死咬着唇咽回去。

体内烈火灼烧般的躁动被寒冰勉强桎梏,经脉酸胀发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颤意。

此番情潮来得迅猛又急,让他所做准备皆落了空,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全凭意志力撑着。

感受池中水温在升高,他眼睫轻颤,腹中又一股热浪袭来,叫他难忍至极,维持不住盘坐之势,跌坐一旁,只得躬着身趴在池边。

本就燥热难忍,怎料在他心神极其脆弱之际,“砰——”,月泠池外结界忽地被砸响。

惊扰之下,白渡只觉腹中气血极度翻涌,一口老血直接夺口而出。

浅蓝色的池水瞬间晕开一朵朵紫花。

白渡捂着唇,眼底盛满痛苦的同时,还有凌冽的杀意。

但还不待他先发制人,“叮——”,他亲手设下的结界破了,阵法反噬,腥甜灌上咽喉,池中、池边,再次绽开朵朵血花。

他浑身痉挛,无力瘫倒在池边,全靠岩壁撑着才没滑入水中。

模糊的眼前出现闯入者身影。

白渡艰难抬首,只见先前被他种下奴印,带回后随意丢给手下人的李浊贤,此刻血煞缠身周身剑气肆虐地朝他而来。

阵法被破的惊愕已有了解释,他不禁冷笑自嘲,果然自己种下的因果得自己吃,早知如此,他当初教什么李浊贤破阵之法。

因情绪波动,腹中热浪再次席卷全身,白渡浑身颤栗,指尖在冰面上抓出道道抓印,冰碴子入手即融。

“滚……出去!”

他厉声呵斥,可情潮搅得她气力溃散,声音虚弱乏力,早已没了平日狐主的凌厉。

冰雾缭绕间,李浊贤看不清白渡神态,只见一个模糊人影,手腕一转,渡厄剑不受控回到他手中。

他步步朝那人走近,窒息般的痛苦在戾气的刺激下,不断膨胀,不知何时会炸开。

“为什么?”他大声质问,眼部肌肉抽搐,猩红的眼透着刻骨恨意,“我已应你所有条件,为什么还不放过小戚!”

剑气扫开两人间萦绕的冰雾,白渡无力避开这袭来的一剑,只得硬生生扛下。

月白绡衣上径直多了道血痕,撑着身体的手臂上冒出汩汩鲜血。

冰刺似的池水与滚烫血肉相激,堪比盐渍伤口,叫人疼得直抽冷气,但却让白渡因疼痛而暂时摆脱那不能自已的狼狈处境。

“李浊贤,你找死!”

“哗啦”一声破水声,李浊贤只觉一道白光闪过,随即一记翻天掌直接袭来,他挥剑堪堪闪过,欲再出力,可蓦地神魂一晃,额间妖纹奴印显现。

浑身灵力剑气骤然被强行内收,李浊贤遭反噬口吐鲜血,肩上威压压得他半跪在地。

同时,月泠池之外,数十暗影匆匆赶来,见洞穴结界大开,顿时头皮紧绷,欲要进入。

“滚出去——”

白渡充满怒气的一声厉喝,压得众人纷纷跪伏在地,无法动弹。

月泠池结界再次封下,一众暗影悬在心头的刀子这才放下,听令起身纷纷散去。

不怪他们如此迟来,乃白渡有令,不得有人靠近月泠池,此地无外人,谁也没料到会有人闯入。

趁着清醒再次封下结界,白渡余光这才落在拼命反抗他奴印桎梏的李浊贤身上。

手臂上伤口的血还流个不停,他没有在意。

他睥睨着李浊贤,一脚踹在其肩上,“李浊贤,屡屡坏我之事,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李浊贤被踹倒,浑身因奴印那层禁锢无法反抗,他对上白渡视线,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白渡本就浴火缠身,静修到关键又被打断,浑身火气一点就炸。

他狐眸一沉,修长手指一把扼住李浊贤脖颈,锋利的利甲抓破李浊贤皮肉。

“瞧你这反应,是李厌戚死了?”他盯着他的眼,欣赏他的痛苦,恶毒的话语一句句出口:

“死得可真好,她早该死了,那是她抢的命,她凭什么活着,她该死!”

李浊贤抓住白渡手腕,在挣扎在反驳:“凭当初她是我亲手救回来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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