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归于平静（1/2）
赶到南流景居所，江夜雪正要推门进去，怎料那扇门恰巧从里打开。
南流景面色煞白，额间的冷汗打湿了额角青丝，背脊微躬，身体明显在发抖，但他强撑着往前。
开门那瞬见到突然出现的“清旭师兄”，他瞳孔放大一瞬，愧疚与痛苦在眼底纠缠，他将视线撇去了另一边。
“师兄是来问罪的？”
“抱歉，我还有事，我们往后再谈。”
他说着，随手将那扇门关上，踉跄与江夜雪错身而过。
感受到南流景走过时扑面而来的异人温度，江夜雪几乎下意识地一拽住了他的手腕。
“把药吃了再去。”
他此前离开时，给南流景备好了汤药在一侧，醒来便能喝，但看南流景如今状况，显然没有动那碗药。
南流景被拉了个踉跄，疲惫的眼泛着血丝，他想挣开，但根本使不出半点力。
他抬眼望向江夜雪，没有回应，一点一点抿紧了下唇，他在和他较真，比谁率先放弃。
读懂南流景意思，江夜雪不悦嗔其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犟！”他一把将人按着坐在石阶上。
“在这等着。”
丢下一句，他转身进院取药。
南流景自然是不听话的，江夜雪刚走他便摸索着起身离开，可他浑身酸软无力，这副身躯又格外沉重，间他挣扎半天都站不起来。
冷汗湿透衣襟，脑子也愈发昏沉，他只能支着脑袋坐在台阶上等江夜雪。
时间仿佛两息做一息用，慢得南流景感觉自己睡了好几觉，可江夜雪就是没有回来。
直到嘴里忽然被塞了块冰冰凉凉但又甜丝丝的东西，他才又清醒过来。
他撑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清旭师兄”半蹲在他跟前，手里还端着碗泛着苦辣气味的黑褐色汤药。
眼前的人影与记忆里的另一道人影逐渐重合，他呆呆看着他，看他为自己既着急又无奈的熟悉神色，心底一直藏着的猜疑悄然解开了。
‘清旭师兄，江叔……’
他接过药碗，皱着眉一饮而尽，药很苦很辣，先前的那丝甜味压根抵不住。他微仰头，舌抵着喉，防止自己反胃吐出来。
“糖渍梅干，解苦的，不吃含着也好。”
亲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南流景低头，原来眼前人手里还有一小罐糖果，可他不想吃，他只是看着。
“南流景？”江夜雪观察眼前人反应，只觉其定是被苦懵了。
闻声，南流景眼球转动，视线在江夜雪和糖果之间挪动。
最后，他对上对方视线，神色十分赤忱，“江叔，苦的，好苦，我不想吃。”
一句“江叔”，让江夜雪手下不稳，拿出那片糖果啪叽掉落，他低头掩饰眼底慌乱，心底警铃却是拉响，瞬间思绪万千。
他何时露的馅？
还是他听错了，南流景不是第一次犯迷糊认错人，之前西蜀那趟也是将他认成了“江夜雪”。
毕竟江夜雪是他，清旭也是他，南流景如今神识不清，叫错也正常。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小心试探：“南流景，你在叫谁？”
他私心想南流景一定是迷糊了，可少年闻言，那双充满疲倦的眼却如月弯弯，唇角漾出一抹笑意。
少年没有回答，但又好像回答了。
捡起掉落的糖果，南流景捻着那层糖纸，低头轻喃：“师兄，烤鱼会是何种味道？”
“嗯？”被南流景两句话搅得心烦意乱的江夜雪闻言微愣，真心觉得这孩子一定是昏头了。
他抬手碰了碰少年额头，入手一整个湿热，甚至还烫手。
“真烧坏了？”
收回手，江夜雪起身把人拉了起来，将其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人往里走。
南流景这次没再反抗，只是歪头静静看着眼前人脖颈，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颈窝。
“师兄，鱼……”
他又喃着。
“嗯，好，吃鱼。”江夜雪无奈，敷衍应下。
将人放在榻上，替其盖好被衾，江夜雪拧干帕子细心帮他拭去额间冷汗，却见他虚睁着眼，无声望着他，视线随他动作动而动。
江夜雪手微僵，这孩子莫不是真傻了？
江夜雪被看得心里发毛，怎么这个愧疚感那么深呢。他俯身探查南流景脉搏，可除发热之外，一切正常。
“南流景？”他轻唤，少年眼睫颤了一下。
江夜雪：“？”
手背上覆上少年滚烫的手心，少年一点一点抓紧他，如抓住救命的浮木，抓得极紧。
“江叔……别走……”
他艰难出声。
江夜雪感受着少年体温，心头不知是因其称呼，还是被其体温烫着，心脏在“砰砰砰”直跳。
“好，我不走，不走。”
他应下了，少年也终于合上了眼，陷入沉睡。
三日后。
一场急促的春雨带走了冬日的刺骨寒凉，山水空蒙，草木吐丝拔新芽。
淡梦居中一片常年枯败，又被魂火烧掉大半的桃林，竟在这场雨后冒出了新芽。
黑褐色的桃木枝头钻出一串一串的粉紫花苞。日头一晴，花衣撑开，粉白五瓣花缀满枝头。
淡梦居染了层粉白，风一起，花枝轻颤，星点般的小花扭着腰肢，热烈欢迎岁月的每一刻。
淡梦居此刻真如其名，清净淡雅，如梦似幻。
淡梦居外路过的两弟子不禁驻足观赏片刻。
一人好奇言：“好生神奇，淡梦居往常就那两棵桃树开花，今年竟满园竞相开放。倒是可惜了，如此盛景，淡梦尊主竟外出修行去了。”
另一人搭话：“听闻流景师兄也要随家中长辈归去，也不知何时回来，淡梦居莫不是就此闭园？”
闻言，先前说话的人瞬间不乐呵了：“想啥呢你，难不成忘了淡梦尊主给我们设的十步一个神魂试炼，你竟肖想进去！”
话罢，似想起往日不好记忆，他浑身一哆嗦，率先跑了。
被剩下的弟子也不乐意了，赶忙追上去理论，“诶，你站住，再怎么说淡梦尊主也是为提高我们自身能力，多练练咋了……”
两人追着，可对上迎面而来一白衣少年，纷纷不好意思挠挠头。
两人朝少年行礼：“见过流景师兄。”
“嗯。”南流景淡淡应着，面无表情地朝淡梦居而去。
俩弟子你看我我看你连忙走远，但他们交谈的话语还是清晰落入南流景耳中。
“怎么感觉流景师兄变了？”
“哪变了？”
“就是、就是……诶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冷个人。”
“冷？不都和以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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