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朽木（1/2）

楔子

朽木生耳。那些灰褐色的菌子从裂缝里钻出来，软塌塌的，摸上去凉。它们不声不响地长，好几年，才长成巴掌大的一朵。

人心里头的烂，也是这样。

----------------------------------------------------------------------------------------------------------------------------------------------------

徐两的眼镜找着了。

镜片裂了一道纹，从左下角斜劈上去，像旱地的沟。他拿拇指抹了抹，没抹掉，便不再管它，架回鼻梁上。

理柏山还跪着。膝盖陷进碎石里，粗布裤子洇出两团深色。他胸口一起一伏，像风箱漏了气，呼哧呼哧的。青铜镇墓兽的残片散在脚边，有一块尖角上沾着血，是他的——方才砸那一下，虎口震裂了。

墓室里很静。水汽从石壁渗出来，汇成细流，顺着砖缝往下爬。那些水流很慢，遇到石子儿就绕开，绕不开的，就把它泡软了，泡黑了。

徐两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像老门轴转动的动静。他从裤兜里摸出半截蜡烛，划了根火柴点上。火苗晃了晃，立住了。昏黄的光胀开，填满半个石室。

理柏山动了。先是一只手掌按上地面，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和血痂。然后另一只。他像一头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畜生，四肢着地，背脊弓着，好一会儿才把膝盖从地上拔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几乎擦着墓顶。铜镇墓兽砸出的凹坑在他脚边，深三寸有余。

徐两没看他。他举着蜡烛，慢慢踱到石室西墙跟前，拿指尖轻轻刮了刮砖面。青灰色的粉末落下来，薄薄一层。他凑近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舔了半粒。

"石灰混糯米浆。

"他摘掉眼镜，揉着鼻梁，

"明代的活儿。

"

理柏山不出声。他的呼吸慢慢平了，但右臂上的刺青还在隐隐发烫。那条盘龙的爪子，正对着他心口。

蜡烛烧了一截。蜡泪淌下来，在烛台底座上凝成一小洼，白蒙蒙的。

徐两终于转过身。他的金丝眼镜歪了一点——刚才摘下再戴上，没扶正。他也没扶。

"你看见什么了？

"徐两问。声音平平的，像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理柏山没答。他垂下眼皮，盯着自己裂开的虎口。血已经凝了，黑红的一绺。

"我看见，

"徐两替他答了，

"齐清水右臂上那个刺青。

"

理柏山猛地抬头。墓顶太低，他差点撞上去。脖子上的筋暴出来，一条一条的，蚯蚓似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