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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赫连燧之惹怒苏长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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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议厅立在崖顶最高处。

清晨云海翻涌,山风自万丈崖下倒卷而上,掠过百丈石阶,也掠过石阶两侧沉默悬挂的黑铁兽灯。

兽灯里没有明火,只有五色曜石在灯腹深处缓缓明灭。远远望去,像一双双半睁半阖的古兽眼眸,俯视着每一个登阶之人。

苏长安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云雾散开。

恢弘的青铜议厅,终于完整出现在眼前。

三十六根黑石巨柱撑起穹顶,柱身上刀劈剑痕纵横交错,古老战纹藏在痕迹之间,像是被鲜血与岁月反复洗过。

议厅前方的露天平台宽阔如校场,四角旧旗猎猎,残破旗边被山风扯得笔直,发出细碎而锋利的裂响。

闻人照川落后半步,低声道:“这里就是落星议厅。”

苏长安没有急着进去。

他抬眼看向门前。

今日能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寻常角色。有人衣袍华贵,身后随从成列;有人孤身抱剑,周身三尺无人敢近;有人谈笑自若,却让周围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这里不是寻常议事处。

这里是天下新一代权柄碰面的地方。

闻人照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声音更低:“五曜旧卷今日开启。能被请入议厅的人,背后至少都有一方大势。帝国、圣地、神族、魔族、鬼族、仙族、书院……没人是来看热闹的。”

苏长安笑了笑。

他只是来代表天下斩妖司走个过场,能拿到天下斩妖司落星军自由进出落星崖的授权,那就是大收获了。至于崖主之位?

他没惦记。

至少现在没惦记。

可很多时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你不想争,就不会被推到局中。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左侧廊柱下,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长安?”

苏长安脚步一顿,转头望去,眉眼间的疏淡瞬间化开。

长廊下,安若歌迎风而立。

她穿着一身月白长裙,外罩浅青薄氅。晨光落在她领口细密的银线纹路上,像一缕被风吹碎的月华,清雅、干净,又冷得不沾尘俗。

她身旁没有太多排场,只有几名随从捧着布卷、衣样与甲片图册。

苏长安走近,随意扫了一眼那些衣样,笑道:“你也来议厅?”

安若歌轻轻摇头:“我来找人。”

她看向身旁几位随从,解释得简单:

“落星军的军装改良,要和云裳阁、百炼衣坊、金线附甲楼对接。

听说他们今日会来递交衣样和附甲图纸,我便过来等一等。”

几名随从认出苏长安,连忙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得近乎小心。

如今落星崖上,谁不知道这个大乾少年?

他只是个普通都尉,却一手创建落星军;他不是世家嫡脉,却让许知守亲自相待;他来得不久,却已经成了许多人绕不开的名字。

苏长安收回目光,看向安若歌:“你打算在外面等?”

安若歌轻声道:“他们说旧卷开启后,各方人手都要入厅,我在这里等他们出来便好。”

苏长安笑了笑:“那就一起进去。”

安若歌微微一怔。

闻人照川的眼皮也跳了一下,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落星议厅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地方。今日里面坐着的,都是天下二十岁以下最顶尖的一批人。

安若歌虽是安家嫡女,更被苏长安委以军装改良之事,可真论今日席位,她还真没资格进去。

可苏长安说得太随意了。

像是带她进的不是落星议厅,而只是路过一间茶楼。

安若歌看着他:“方便吗?”

苏长安挑眉:“你是落星军军装改良的主事。军务在身,光明正大,哪里不方便?”

主事。

这两个字,从苏长安口中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安若歌眼睫微动,片刻后,轻轻点头:“好。”

于是,苏长安转身,走向青铜巨门。

安若歌随在他身侧。

闻人照川落后半步,望着两人的背影,心中那点不安更重了。

青铜巨门前苏长安一步跨入。

下一刻,整座落星议厅的气象扑面而来。

层层席位依山势抬升,圈层分明。帝国娇子、圣地圣子、魔族主事、鬼族少君、神族少主、仙族继承者、书院代表、百族天骄,各自占据一方席位。

有人斜倚赤金长案,指尖轻扣刀鞘,桀骜得像一团随时会烧起来的火。

有人白衣闭目,膝上横着一柄无鞘木剑,周身空寂得如同深山寒潭。

有魔族女子倚着黑石案,额间魔纹随呼吸明灭,笑意妩媚而危险。

有鬼族少年坐在阴影里,袖口垂下的白骨珠串无声转动,像在拨弄别人的命数。

还有神族金瞳、仙族云衣、百族异相,或骄矜,或沉默,或锋芒暗敛。

这里没有老一辈权贵的暮气。

这里全是少年人的野心、傲慢、锋芒和欲望。

苏长安入场时,起初只是几道目光扫来。

有人认得他。

有人听过他。

也有人根本懒得多看一眼。

大乾少年,近日声名鹊起,的确值得仰慕。可在今日这座议厅里,能让众人仰慕名字太多了。

直到安若歌跟着他踏入门槛。

议厅的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五色曜光落在她身上,将浅青薄氅映得如烟似雾。

她眉眼清冷,气质干净,不像宴上艳色,不像帘后娇柔,倒像一截在月光里淬过的寒玉,澄澈、疏离,又天然不可亵渎。

越是不可亵渎,越能勾起予求予得人骨子里的占有欲。

苏长安暗暗鄙视了一下。

“就这?”

ta像是没察觉到这些目光,神色仍旧松弛,跟着执事指引,走向天下斩妖司的席位。

安若歌看见了左侧偏后的几名掌柜,本想过去,却被苏长安轻声拦下。

“先坐这边。”

“旧卷仪式结束,我陪你过去。”

安若歌没有推辞,也没有刻意避嫌,安静站在苏长安身侧。

不远不近。

在这座处处讲究席位与立场的议厅里,这半步距离,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闻人照川刚落座,便察觉到几道目光压了过来。

其中一道最锋利,也最直白。

赤曜帝国席位正中,赫连燧端坐如山。

他穿着暗红战袍,肩甲上赤金纹路缓缓流火,眉骨高挺,眼尾天生带着傲慢冷意。

整个人像一柄刚从熔炉中取出的战戟,灼热、锋利、带着不容旁人违逆的帝国威压。

安若歌入场的那一刻,他指尖停在酒盏边缘。

他的目光先落在安若歌脸上,又缓缓移向她身侧的苏长安。

那不是惊艳失态的眼神。

而是看中一件珍宝之后,开始估算该如何收入囊中的眼神。

安若歌察觉到了。

她没有躲,只淡淡抬眸,平静看了过去。

那一眼清冷无波,却像寒霜覆上琉璃。

赫连燧低笑了一声。

就在此时,钟声响起。

铛——

浑厚钟声震动穹顶,五曜石同时亮起。金、青、赤、白、黑五道光柱垂直落下,照在中央长案之上。

几名交承院年轻知事自侧门走出,合力托出一卷斑驳古卷。

古卷泛黄,边角焦黑,上面压着五枚古旧印玺。它一出现,厅中所有闲谈都彻底消失。

五曜旧卷。

落星崖旧律的根。

也是今日所有人真正入局的理由。

知事解开第一道封印。

卷轴自行展开,朦胧光影腾空而起,在半空铺成一方残缺天幕。古老文字逐行浮现,明暗交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规矩。

当“崖主”二字浮现时,厅内许多人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炽热。

有人冷笑。

有人低头饮茶,像是毫不在意,可指节却已经扣紧了杯沿。

苏长安看着旧卷,眼神依旧平静。

谢不争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他从书院席位那边晃悠而来,青衫干净,腰间木牌朴素,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

满厅天骄锋芒毕露,唯独他像是刚从茶楼出来,悠闲得格格不入。

“苏哥,来得正好。”

谢不争站到苏长安身侧,笑道:“重头戏刚开。”

苏长安看他一眼,毫不客气怼:“你是怎么混到首席位置的?”

谢不争讪讪一笑:“”还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小圣人大哥”

“嘿嘿~”

苏长安直接无语。

感情是打着自己的幌子上位的

“看你第一次进这种顶级议厅,怕你被人欺负。”

谢不争赶紧转移话题,接着他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自己先乐了,

“当然,我现在觉得,该担心的可能不是你。”

他压低声音,飞快点了点几处席位。

“赤曜帝国那位,赫连燧,通神巅峰,半步地元。脾气比他身上的火甲还烈,尸潮在别人眼里是灾,在他眼里是猎场。”

“太清圣地那个闭眼的,洛知微。别看他清冷无争,他睁眼的时候,通常有人要倒霉。”

“黑石案后那位夜璃,魔族副主事。她笑的时候别信,不笑的时候赶紧离远点。”

夜璃似有所感,隔空看了谢不争一眼,唇角弯得意味深长。

谢不争面不改色,继续道:

“阴影里的鬼族少君阴无咎,名字听着无咎,心眼比针眼还小。

还有神族明烛、仙族云潋,妖族百族那边也有几个麻烦人物。

总之,今日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争崖主?”

谢不争摇头:“不全是。”

他声音更低:“有人争崖主之位,也有人等着别人先出头、先送死,总之落星崖背后有些事情不简单。”

苏长安沉默片刻,目光落回旧卷。

谢不争看了他一眼。

满厅天骄眼中都有东西。

野心,算计,傲慢,贪婪,谨慎,试探。

可苏长安看起来温润、平和,如一塘静水。

可谢不争知道,苏长安其实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苏长安在学院的崛起,他亲身经历,这过程如彗星扫地,把所有的学子星辉扫的一干二净,连长老,掌院都不能幸免。

现在崇文书院声名鹊起,学院的弟子长老更是借此水涨船高,高出其他书院一等。

这份沉淀老本,够吃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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