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赫连燧之惹怒苏长安(2/2)
别看他不争的时候,春风拂面。
一旦有人越过他的线,那春风底下藏着的刀,比谁都利。
下一刻,赤曜帝国席位上,赫连燧忽然开口。
“这女子倒不错。”
声音不高,却穿透半座议厅。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看了过去。
赫连燧端着酒盏,神色坦然,像是只是在点评一件稀世珍宝。
“大乾贫瘠之地,养不住这般绝代佳人。”
他看着安若歌,语气里带着强者施舍般的理所当然:
“你若愿随我回赤曜战宫,我赐你一座专属灵峰。修行资源,侍女护卫,皆按帝国贵女之礼供给。”
整座议厅,骤然冷了下来。
这句话听着像恩赐。
实则每个字都在轻贱。
他没有问安若歌是谁、为何而来。
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将她当成了可以被挑选、收纳、摆放的物件。
圣地席位有人皱眉。
魔族夜璃笑意更浓。
鬼族阴无咎手中的白骨珠停了一瞬。
神族明烛也收回望天的目光,看向斩妖司席位。
闻人照川心头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想开口,却在侧头的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苏长安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没有拍案,甚至没什么波动情绪。
可他眼底那片温和的湖水,像在这一刻沉入了无边黑夜。
湖面平静无波,湖底却有刀光翻涌,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安若歌也感受到了这股变化。
她只是静静看了苏长安一眼。
那一眼很温柔,也很恬静。
却把她的立场,全都交给了他。
苏长安抬眸,看向赫连燧。
“你刚才,礼貌吗?”
落星议厅,彻底安静。
赫连燧缓缓坐直,肩甲上的赤金火纹亮了起来。
赤曜席几名帝国子弟同时抬头,眼中露出玩味与冷意。
一个大乾少年。
一个新近才在落星崖冒头的名字。
竟敢在这种场合,当众质问赤曜帝国的赫连燧?
赫连燧盯着苏长安,像是终于看见了安若歌身边那柄原本不起眼的刀。
他淡淡道:“强者青睐佳人,就是对她的礼貌。”
苏长安点了点头。
右手缓缓离开案面,垂落身侧。
议厅中的温度忽然降了下去。
不是风雪落下,也不是寒意显化。
可离他近些的人,都在那一刻感觉到一股近乎割肤的锋利。
苏长安看着赫连燧,一字一句道:“那你再用那种打量物件的眼神,看她一次。”
他语气很轻。
却像一柄刀,平平放在了所有人的喉前。
“我让你今日,走不出议会厅。”
轰——
五曜旧卷的光影骤然一晃。
满厅天骄,神色齐变。
谢不争眼皮狠狠一跳,低声道:
“苏哥,你这入场礼是不是太大了点?刚坐下就硬撼帝国席。”
“牛逼啊属于是!”他知道,苏长安不是在吓人。
这位爷可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摆平过大长老,那可是天元境界。。
赫连燧身后,赤曜子弟中有人冷笑:“好大的口气!大乾之人,都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赫连燧忍不住哈哈大笑几声,饶有兴趣道;
“好胆~”
他抬手,止住身后声音,缓缓放下酒盏。
叮——
清脆声响,像刀尖点在玉上。
赫连燧起身。
赤色火气如潮水铺开,连半空中的五曜旧卷光影都被炙得微微扭曲。
通神巅峰、半步地元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压向斩妖司席位。
闻人照川呼吸一滞。
交承院几位知事同时皱眉,却没有立刻阻止。
大家维持着表面功夫,其实心里都藏着一团烈火。只因为大家都是年轻人。
看热闹也好,称份量也罢,年轻人的荷尔蒙在迸发。
有的人甚至开始激动的发抖。
本来不想来,但不得不来的苍洛圣子就是其中之一。
镜息圣子比其他被苏长安打劫过得圣子好点,毕竟现在是自己人了。
北荒神宫,苍冥圣阙,赤炎圣地,星耀阁,水雾圣地哥圣子以及风灵圣地洛惊霁的念头完全一致。
干起来吧?不管谁赢对他们都有好处。
其他和苏长安没有瓜葛的人也很兴奋!
想看这个突然崛起的大乾少年,是否能维持体面。。
赫连燧向前踏出一步。
十余丈距离,三重案几,仿佛在这一脚之下被赤火烧穿。
苏长安依然神色淡淡。
可众人却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他没有拿刀。
可整座落星崖的风、云、霜、雪,都已经在他掌下凝成了一柄未出鞘的刀。
赫连燧居高临下:“落星崖不是大乾。没人会纵容你的少年意气。”
苏长安迎上他的目光。
“这里也不是赤曜战宫。”
“没人会因为你出身帝国,就任你把别人视作物件,随意挑拣,随意赏赐。”
这是苏长安划下自己的道。
你们可以争崖主,可以争旧律,可以争底蕴,可以争权势。
但别把手伸到他身边的人身上。
别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权势桌上的筹码。
谁越线,谁就要接他的刀。
太清圣地席位上,洛知微睁开了一线眼眸。
仙族云潋垂在杯沿上的指尖,也轻轻一顿。
敢在落星议厅,当众硬撼赤曜帝国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资格入局的资格。
赫连燧眼中玩味散去。
他盯着苏长安,嗤笑道:“你想杀我?”
苏长安平静道:“你可以试试。”
赤曜席位上,那些原本还带着轻蔑笑意的帝国子弟,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这几个字,比任何怒吼都重。
赫连燧周身火气骤然收紧,如同一张拉满的赤色大弓。
就在双方气机即将彻底碰撞的刹那,交承院执事终于上前一步。
“五曜旧卷已启。”
他声音老成,横在两人之间:
“今日诸席入局,是为见证旧律、共议崖规,不是私斗之所。”
这话不偏不倚。
也是台阶。
赫连燧没有立刻动手。
苏长安也没有移开目光。
两人的气场隔空相抵,像两柄锋刃在无声相撞。
良久,赫连燧忽然大笑一声,缓缓落座。
“好。”
他盯着苏长安:“我记住你了。”
苏长安唇角重新勾起,却没有半点温度。
“最好记牢。”
赤曜席周围温度再次升高。
可赫连燧终究没有再出手。
他端起酒盏,目光却已彻底变了。
先前,他看苏长安,是看一个站在美人身旁的碍眼少年。
现在,他看苏长安,是一个死人。
钟声再响。
议厅的秩序被强行拉回,五曜旧卷继续在半空流转。
谢不争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感慨:
“苏哥,你这一句话,妥妥把他们得罪了”
苏长安神色平静:“树欲静而风不止,得罪便得罪。”
谢不争一怔,旋即笑了笑。
“好句子,不愧是小圣人,难怪夫子说你容易惹麻烦。”
他又补了一句:“等一下,这句话我要记下来。”
安若歌静静站在苏长安身侧,眼睫微垂。
让她心里很舒服,也很担心。
她从不苛求谁的庇护,她不是弱者。
无论面对谁都不会屈服,她有自己的坚持,随时可以用鲜血与生命扞卫。
她只是担心苏长安,不想让苏长安因为自己惹上不必要的祸端。
如果死能帮助苏长安解决这麻烦,她会毫不犹豫献出生命。
不是对苏长安有爱。
是对等的付出。
因为她刚刚感受到了苏长安的坚持,这份不屈和她内心的骄傲一模一样。
这一切,比任何温柔话语,都更重,更深沉。
也更让人心安。
五曜旧卷仍在半空缓缓舒展。
崖主遴选的暗流,逐渐笼罩整座落星崖。
今日,被所有人记住的,是旧律现世,是诸席入局,是落星崖新一轮权柄之争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