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穿越,也要相亲!(2/2)
毕竟马昕是吴王妃的嫡弟,在军中历练多年,勇武正直,又是朱元璋心腹谋士之一。
这般身份,足以让诸多人家倾心。
可她们瞧着马昕这般窘迫僵硬的模样,倒比她们这些姑娘家还要害羞,
皆是忍不住低下头,嘴角藏着几分笑意。
马昕被十几双眼睛盯着,只觉得浑身发烫,脸涨得通红,
往日在军营里领兵操练、上阵杀敌的悍勇劲儿荡然无存,
活脱脱一个被先生拘着背书的毛头小子。
他想拱手行礼,却忘了此刻是王府后院而非军营,姿势摆得十足的军中模样,生硬又滑稽;
想开口说句客套话,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最后只讷讷地挤出一句“诸位……安好”,
声音干涩,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模样,引得姑娘们身旁的嬷嬷们都憋住笑,肩头微微耸动,
又碍于礼数不敢出声,场面一时啼笑皆非。
马秀英又气又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嗔怪道:“慌什么,皆是寻常人家女儿,
又不是让你上战场杀敌,这般拘谨作甚?”
说着,马秀英牵着他走到第一位姑娘面前,温声介绍:“这是林姑娘,父亲是军中阵亡的百户,
性子温顺,一手女红做得巧夺天工,
操持家事更是利落,这些年我一直照拂着,是个通透懂事的。”
林姑娘闻言,站起身对着马昕柔柔福身,声音轻细:“小将军安好。”
眉眼温婉,身姿纤细,透着江南女子的娴静,
放在穿前,绝对是一众男生倾心的类型。
换做从前,马昕能遇上这般姑娘,怕是要欣喜若狂,小心翼翼。
可如今,他只觉得手足无措,连忙笨拙地回礼,力道没控制好,
差点晃倒身子,吓得林姑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见状更是窘迫,脸爆红,连连摆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姑娘莫怪……”
这般慌乱模样,让林姑娘忍不住抿嘴一笑,眼底的羞涩少了几分,
轻声道:“小将军无妨。”
马昕不敢再多看,低着头往后缩,恨不得躲到马秀英身后。
马秀英无奈,又引着他走到第二位姑娘面前:“这是苏姑娘,书香门第出身,父亲是归降的文士,
通笔墨,知书达理,性子沉静。”
苏姑娘起身行礼,柔声问好,手中还捧着一卷书,眉眼清雅,气质卓然,
正是穿前马昕连搭讪都没勇气的知性类型。
马昕看着对方温婉的眉眼,想起从前追女神时,
连和对方说句话都要在心里演练半天,
如今这般近距离相对,脑子一片空白,反复只知道说“苏姑娘好”,
连眼神都不敢与对方对视,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苏姑娘见他这般纯良模样,也不恼,温婉一笑便坐了回去。
接连见了三位,马昕皆是这般窘迫无措,要么行礼失态,要么语无伦次,
要么直接低头沉默,场面滑稽又好笑。
那些原本羞涩的姑娘们,见他这般模样,也渐渐放了心,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打趣的善意,
小园里的气氛也松快了不少。
马昕心里苦不堪言,穿前他费尽心机讨好一人,换来的全是冷眼,
如今他身份显贵,一众良善姑娘待他温和有礼,他却半点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种从尘埃到云端的反差,让他浑身别扭,他拉着马秀英的衣袖,
小声嘀咕:“姐,咱回去吧,我真不行……这些姑娘都太好了,再说我也没心思成家……”
他说的是真心话,穿前的卑微刻入骨髓,如今骤然显贵,
他还没彻底摆正心态,面对这般阵仗,只有满心的无措。
马秀英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又引着他走到一位眉眼清亮的姑娘面前,温声道:“这是赵青禾,父亲是城外的农户,一家子皆是本分人,归顺后勤耕劳作,日子过得踏实。
青禾性子爽朗,手脚麻利,不仅会农桑活计,
还跟着府里的先生识了些字,通透得很。”
赵青禾闻言,大大方方地站起身福身,
没有其他姑娘的羞涩扭捏,声音清亮:“小将军安好。
方才见小将军行礼拘谨,想来是军中规矩重,一时改不过来,倒也寻常。”
她这话,既解了马昕往日的窘迫,又不失分寸,通透又聪慧。
马昕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赵青禾,见她眉眼坦荡,笑容真切,没有半分矫揉造作,
心里的紧绷感竟消了几分。
这姑娘的性子,像极了穿前那些性格开朗的姑娘,
却比她们多了几分乱世里淬炼出的坚韧。
“谢、谢谢赵姑娘体谅。”
马昕讷讷开口,终于敢与对方对视片刻。
“小将军在军中征战,护着应天百姓安稳,这般胆识与担当,才是真本事。”
赵青禾不卑不亢,语气自然,“前些日子听闻小将军领兵镇张士诚,解了应天之困,
这般本事,可不是寻常男子能有的。”
这话一出,马昕眼睛亮了亮。
穿前他平庸无奇,从未被人这般坦荡夸赞,
如今被赵青禾这般一说,心里的酸涩与窘迫淡了不少,脸上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挠了挠头,憨声道:“都是分内之事,算不得什么。”
见他终于松快下来,马秀英眼底笑意渐浓。
她选这些姑娘,从不在意家世门第,只看品性心性,
更不认同女子生来依附男子的旧俗。
林姑娘温顺能干,苏姑娘知书达理,赵青禾爽朗通透,皆是各有本事,
绝非只会依附夫婿的菟丝花。
一旁的嬷嬷妇人们见状,也纷纷笑着打趣,场面一时热闹起来。
有嬷嬷笑着说:“小将军英武,赵姑娘爽朗,倒真是般配。”
还有妇人附和:“是啊,王妃眼光好,这些姑娘各有长处,小将军总能寻着合意的。”
马昕被说得耳尖发红,却不再像之前那般躲闪,偶尔还会偷偷瞟一眼赵青禾,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倒有了几分少年少女的青涩意趣。
让他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适应,心里既有茫然,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般啼笑皆非的相看场面,闹了近一个时辰才散。
马秀英让嬷嬷们领着姑娘们先去偏厅歇息,只留马昕在小园里,笑着问他:“瞧着这几位姑娘,可有合意的?
我瞧着你与青禾姑娘,性子倒是相合。”
马昕坐在石凳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挠着头道:“赵姑娘是挺好的,爽朗通透……可姐,我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心里的别扭说了出来,“从前我……我那般平庸,别说这般好的姑娘,
便是寻常姑娘,我都不敢随意攀谈,
如今却能这般挑拣,我总觉得像做梦。”
他没敢说穿越的事,只模糊地提了从前的平庸,
马秀英却误以为他是想起了元末颠沛时的窘迫,叹了口气,
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开明通透:“乱世里,人命贱如草芥,男子尚且难活,女子更是不易。
从前元廷残暴,世道混乱,女子要么被掳掠,要么为活命草草嫁人,
别说挑拣夫婿,便是保全自身都难,哪有什么体面可言?
那些迂腐的规矩,捆着女子一生,说什么三从四德,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不过是把女子当成男子的附庸,这般世道,何其不公。”
马昕闻言,心里一动。
他想起元末见过的那些苦难女子,也想起穿前社会里女子的自在,
不由得点头附和:“姐说得是,女子也有自己的本事,不该被规矩捆着。”
“如今世道要变了,这天下,也该有新气象了。”
马秀英的目光望向小园外,透着超越时代的笃定与远见,
“你姐夫要荡平四方,定这大明江山,
我便要借着这改天换地的东风,让女子们也能活得体面些。
往后在这吴王府,我便要立个规矩,府中女眷可识字读书,可学活计手艺,不必拘于内宅;
寻常人家女子,若有本事,也可凭自己的能耐立足,不必非得依附男子。”
她顿了顿,看向马昕,语重心长道:“今日替你议亲,我不仅是为了马家的香火,更是想做个表率。
夫妻之间,该是同心同德,相互敬重,而非男尊女卑,男子一言堂。
你往后娶了媳妇,不管是青禾还是旁人,都要待她敬重,府中之事,多与她商量,
她有本事,便让她施展,不必拘着内宅妇人的规矩。”
这番话,听得马昕心头震撼。
他没想到马秀英竟有这般见识,这在重男轻女的古代,无疑是惊世骇俗的。
也正是这份开明,为日后大明女子地位的提升埋下了伏笔。
“姐,我懂了。”
马昕郑重点头,心里的别扭与无措渐渐消散,穿前的卑微记忆,在姐姐这番话里慢慢释怀,
“我若是娶了青禾姑娘,往后定然待她敬重,府中之事与她商量,
绝不会把她当成附庸,让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想起赵青禾爽朗的笑容,想起她坦荡夸赞自己时的模样,心里第一次生出几分对成家的期待。
马秀英见他想通,甚是欣慰,笑着道:“你能这般想,便是极好的。
明日我便让人去赵家提亲,聘礼不必铺张,皆是实用之物,礼数到了便可。
乱世刚过,百姓日子不易,
咱们当以身作则,倡行俭朴,也让旁人瞧瞧,
咱们家的婚事,重的是品性相合,而非家世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