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昕访赵家别院暖人心(2/2)
“俺可不是显摆!”
赵石梗着脖子,一脸认真,“俺就是想让马公子知道,俺力气大,
往后跟着公子学本事,定能派上用场,上阵杀敌绝不含糊!”
马昕闻言莞尔,语气温和却带着赞许:“小兄弟性情耿直,有这般气力与志向,将来必成大器。
上阵杀敌不光靠蛮力,也需身法、胆识与技艺相辅相成,
小兄弟底子极好,稍加打磨便是好苗子。”
赵石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公子这话当真?
那俺往后便跟着公子学技艺,公子教俺啥俺就学啥,绝不含糊!”
他性子直,认定了人便满心赤诚,半点拐弯抹角都没有,
这般模样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赵青禾拿着菜,浅笑着嗔弟弟:“瞧你急的,
马公子事务繁忙,哪能日日教你。
先把你这毛躁性子沉下来,踏实练些根基,往后才有机会跟着公子长见识。”
“姐姐说得是!俺听姐姐的,也听公子的!”
赵石立马点头应下,憨直模样格外讨喜,又看向马昕,
“公子,俺听人说,军中将士个个都有本事,射箭骑马样样精通,
您是军中历练过的,定然也十分厉害吧?”
这话正说到实处,马昕颔首轻笑:“军旅生涯数年,骑马射箭是基本功,
倒也练得几分火候,算不上什么厉害本事。”
赵开山闻言来了兴致,拱手道:“马公子过谦了,我辈寻常人家,少见军中真章,
今日难得公子在此,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院中正好开阔,若公子方便,露一手让孩子们长长见识也好。”
赵母也笑着附和:“是啊马公子,石儿心性跳脱,
若见着真本事,定能更上心练根基,也算帮我们管教管教他。”
赵青禾亦抬眸望向马昕,眼眸中带着几分期许,轻声道:“公子若不介意,便展露一二吧,也让我等见识见识军旅风采。”
马昕见状,便不再推辞,起身笑道:“既然伯父伯母与姑娘小兄弟这般说,那我便献丑了。
只是不知府中可有弓箭?”
管家连忙上前躬身:“回公子,府中备有弓箭,是老爷往日闲来打猎所用,
虽算不上精良,却也还能用,小人这就去取!”
说罢快步往后院库房而去。
不多时,管家便取来一张硬弓,箭囊里插着十余支羽箭,双手捧着呈至马昕面前:“公子,弓箭在此。”
马昕抬手接过硬弓,手指摩挲着弓身,
入手沉厚,虽非军中特制的牛角宝弓,却也颇为扎实。
他掂了掂弓的轻重,又抽出一支羽箭细看,箭杆笔直,箭羽齐整,
颔首道:“倒是柄好弓,寻常打猎、练手足矣。”
赵石凑上前,眼巴巴看着那柄弓,伸手想碰又怕失礼,憨声道:“公子,您竟能这般轻松拿着!”
马昕笑了笑,没多言语,提着弓箭迈步走到院中开阔处。
五十亲卫本守在巷口,见主家要展技艺,领队的百户长低声吩咐,
几人依旧肃立值守,余下几人悄然靠近院门口,只在门外等候,
不贸然入内扰了雅兴。
院内众人皆围了过来,赵开山站在一旁,赵母与赵青禾立于廊下,
赵石则凑得最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马昕的动作,满心期待。
此时院外晴空万里,几声燕鸣掠过,
数只家燕正循着暖意,在院落上空盘旋飞舞,身姿轻盈灵动。
马昕抬手搭箭,侧身站定,身姿瞬间变得挺拔肃然,
方才谦和温润的气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旅生涯沉淀下的凛冽沉稳。
双脚稳稳扎在地上,如松似柏,肩头平直,
一手握弓,一手扣箭拉弦,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方才还笑意温和的眉眼,此刻凝着锐利的锋芒,
眸光如鹰隼般锁定空中飞燕,周身气息陡然收敛,
那是常年征战沙场,与敌寇周旋时练出的专注与杀伐之气,
虽不张扬,却让人不敢小觑。
廊下的赵青禾看得微微一怔,
这般肃然挺拔的模样,与方才闲谈时的谦和判若两人,想来这才是他军旅生涯里的常态。
“公子这架势,一看便是真练过的!”
赵石压低声音,满眼敬佩,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马昕。
赵开山也颔首赞叹,低声道:“果然是军中出来的人物,这份气度,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可比。”
话音未落,便见马昕手腕微沉,拉满的长弓如满月,
羽箭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眸光紧锁一只振翅翻飞的飞燕,时机一到,指尖骤然松开,
只听“嗡”的一声弓鸣,破空之声锐不可当,羽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向空中。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追随着羽箭的轨迹,
不过瞬息之间,便听一声细微的燕鸣,
那只正灵活翻飞的家燕应声而落,羽箭精准穿透燕翼,
稳稳钉在院墙边的梧桐树干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院内瞬间静了一瞬,随即赵石率先爆发出喝彩声:“好!射得好!公子太厉害了!这箭法简直神了!”
他性子直爽,心中欢喜全然藏不住,拍着手叫好,嗓门亮得震人。
赵开山也满脸惊叹,快步上前拱手道:
“马公子好箭法!
百步穿杨也不过如此,方才这弯弓射燕,一气呵成,精准至极,真是技惊四座!
难怪能在军中建功立业,这般本事,令人折服!”
马昕收弓而立,周身凛冽气息渐渐散去,重回先前的谦和模样,笑道:“伯父过誉了,
不过是常年在军中练出来的保命本事,
战场之上,比这凶险百倍,若箭法不精,早已埋骨沙场了。”
他迈步走向墙边,拔下羽箭,拂去箭上尘埃,语气淡然:“军旅生涯,枕戈待旦是常事,
白日练箭骑马,夜里守营巡哨,
荒郊野岭扎营,枪林弹雨中厮杀,弓箭便是将士们的第二性命。
寻常操练,不光要射得准,还要射得快,
骑在奔马上能稳准射箭,在乱军之中能锁定目标,
这般日复一日练下来,箭法自然就磨出来了。”
赵石听得双眼放光,凑到马昕身边,一脸崇拜:“公子,军中操练竟这般厉害?
骑在马上射箭,想想就威风!
俺也想练这般箭法,以后上阵杀敌!”
“有志气。”马昕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军中操练可不光是威风,更多的是辛苦。
寒冬腊月要练,酷暑盛夏也得练,
拉弓拉到手臂酸痛抬不起来,骑马骑到胯骨磨破,
这般苦功熬下来,才能练出真本事。
你力气大是优势,但射箭更讲巧劲与眼力,
往后若真有心,可先从稳弓练起,循序渐进,方能有成。”
赵石重重点头,一脸笃定:“俺不怕苦!再苦俺也能熬!
公子放心,俺定好好练,将来绝不给你丢脸!”
他性子直,许下的承诺便满心当真,攥着拳头的模样格外认真。
赵青禾缓步走上前,看着马昕手中的弓箭,
又望向他沉稳的眉眼,轻声道:“公子方才射箭时,气度凛然,想来这些年军旅生涯,定吃了不少苦。
能在这般磨砺中,练出这般本事,还保有谦和之心,实在难得。”
马昕闻言,看向赵青禾,浅笑回应:“乱世之中,身不由己,
从军本就是为了护得一方安稳,些许苦楚算不得什么。
常年在军中待着,见惯了生死离别,反倒更懂安稳日子的可贵,
今日来赵家,见伯父伯母阖家和睦,小兄弟爽朗赤诚,姑娘温婉通透,
倒让我想起了从军前的安稳光景。”
赵母笑着道:“公子心怀家国,这般胸襟,让人敬佩。
军旅日子苦,往后若得空来别院,便多歇歇,尝尝家常便饭,也算沾几分安稳气息。”
“多谢伯母体恤。”马昕拱手道谢,又将弓箭递给一旁的管家,
“这柄弓倒是趁手,伯父往日打猎,想来也常用它。”
赵开山笑道:“往日闲来无事便去郊外打猎,
不过箭法远不及公子,今日见公子露这一手,才算知晓何为真本事。
往后石儿若要学箭,还得请公子多指点一二。”
马昕眼底笑意更浓,转头对着院门外肃立的亲卫高声吩咐:“来人,将我那宝雕弓取来。”
话音落下,院外值守的亲卫领队闻声上前,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说罢快步转身,朝着亲卫列队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双手捧着一柄精致宝弓归来。
那弓身以牛角与上好檀木制成,纹理细腻,色泽沉润,
弓梢雕着简约云纹,缠以坚韧弓弦,
入手沉甸甸的,比寻常硬弓更显精良,
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亲卫双手将宝雕弓呈至马昕面前,恭敬道:“将军,宝雕弓在此。”
马昕抬手接过宝雕弓,手指抚过弓身精致的纹路,力道沉稳地掂了掂,
目光落在赵石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这柄宝雕弓,原是元军千户的贴身宝贝,那千户当年在沙场也算有些名头,
仗着这柄好弓逞凶,
后来沙场对阵时,被我斩于马下,这宝雕弓便成了我的战利品。
此弓力道十足,材质精良,拉满时射程远、准头稳,
最合你这般气力大的后生用,今天就送给你了。”
此言一出,院中众人皆是一愣,赵石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怔怔望着马昕手中的宝雕弓,半天没回过神,憨声道:“公子……公子说啥?
这弓……这弓要送给俺?
这可是元军千户的宝贝,定然十分金贵,俺不能要!”
他性子直爽,虽满心喜欢这柄气派的好弓,
却也知晓这般宝物太过贵重,下意识便摆手推辞。
赵开山也连忙上前,拱手道:“马公子万万不可,这宝雕弓是您沙场夺来的战利品,
意义非凡,且价值不菲,
石儿不过是个后生晚辈,怎配得这般贵重的赏赐,公子快收回吧。”
在他看来,这弓既是敌酋宝贝,又是马昕的军功见证,太过珍贵,
自家孩儿断无平白受礼的道理。
赵母亦附和道:“是啊马公子,石儿年幼,不过是随口一说,怎好让公子割爱这般好弓。
您的心意我们领了,这宝雕弓太过金贵,万万不能收。”
马昕握着宝雕弓,笑着摇头,语气恳切:“伯父伯母不必多礼,这弓于我而言,
不过是件沙场旧物,见证过征战岁月,却也没什么特殊牵绊。
我征战沙场,夺得这些物件,从不是为了珍藏,
若能物尽其用,才是最好的归宿。
石儿气力过人,心怀壮志,
往后有心学箭报国,这柄弓到了他手里,定能发挥用处,远比在我府中束之高阁要好得多。”
说着,他迈步走到赵石面前,将宝雕弓递到他面前,温声道:“小兄弟,拿着吧。
我知你性子耿直赤诚,有保家卫国的志向,
这弓赠你,既是盼你能好好打磨箭法,练出真本事,
也盼你日后不忘初心,若有朝一日身披战甲,便护得天下百姓安稳,
不辜负这柄好弓,也不辜负自己的初心。”
赵石望着眼前的宝雕弓,又看向马昕诚恳的眉眼,满心激动,双手都有些发抖,
却还是强忍着欢喜,确认道:“公子,俺……俺是真能收下这弓?
这可是千户的宝贝,俺定好好练,绝不让它蒙尘!”
“自然是真的。”马昕笑着将弓塞进他手中,“我说话算话,既赠了你,便是你的了。
往后好好练,莫要辜负了这柄好弓的力道。”
赵石双手稳稳接过宝雕弓,入手沉厚,比他往日碰过的所有弓都要趁手,
弓身的质感温润又扎实,他紧紧攥着弓身,脸上满是狂喜,却又记着礼数,
当即对着马昕躬身行礼,腰杆挺得笔直,语气郑重又带着少年人的滚烫热忱:“多谢公子赠弓!
俺赵石在此立誓,往后定日夜苦练箭法,踏实打磨本事,绝不负公子厚望!
他日若有征战之机,定冲锋在前,斩敌报国,护得家国安稳,
若违此誓,便不配持这柄宝雕弓!”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憨直中满是赤诚,惹得众人心中皆暖。
马昕连忙扶起他,赞许道:“好!有这份志气便好。
不必立誓,记着今日这份心意,踏实去做便足矣。
这弓虽好,却也需勤加练习才能掌控,你力气虽大,初练时也需循序渐进,莫要急于求成,伤了臂膀。”
“俺晓得!俺听公子的!”
赵石握紧宝雕弓,笑得眉眼都弯了,少年人的心喜全然藏不住,一会儿摩挲弓身,
一会儿试着轻轻拉弦,动作小心翼翼,
生怕弄坏了这珍贵的馈赠,却又难掩心中的雀跃,模样憨态可掬。
赵青禾缓步走上前,看着弟弟欢喜又郑重的模样,又看向马昕,眼中满是感激,
屈膝行礼道:“公子这般厚赠,石儿无以为报,我赵家也铭感于心。
公子放心,石儿虽性子憨直,却最是守信重诺,往后定当勤练不辍,不负公子的期许与馈赠。”
“姑娘言重了。”马昕连忙抬手示意不必多礼,“石儿是块好料子,有这般心性与气力,稍加雕琢便有大作为,
我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再者,今日与赵家相处投契,心中高兴。”